那天之后,沈星星真的学会了收敛。
她不再当着全班的面喊许愿,也不再把那些容易让人起哄的话说出口。课间要找许愿时,她会先用笔帽碰一下前桌,让前桌传一句话。中午去食堂,她也不再端着餐盘直接坐到许愿对面,只会提前问一句,今天能不能一起吃。
许愿起初觉得这样很好。
至少班里看她们的人少了。至少老师叫她们名字时,下面不会立刻有人笑出声。至少她可以继续把沈星星放在朋友的位置上,不用每天都担心那条线会被谁踩过去。
可沈星星这个人,就算收敛,也很难真的安分。
她会在许愿讲完题后,把草稿纸收起来,说这张我也要留着。她会在早读前把一颗糖放在许愿桌角,等许愿看过来,再一本正经地说:“我今天买多了。”她会在下雨天站在教学楼门口,先问许愿有没有带伞,再补一句:“我就问问,不强行送。”
许愿每次都觉得她有点烦。
可这种烦渐渐变得可以接受。
她开始习惯课间回头时,沈星星会抬眼看她。习惯数学课下课后,身后有人递来一道写到一半的题。习惯中午排队打饭时,沈星星站在她后面,和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说今天鸡腿看起来还行。
习惯这东西,来的时候不响,走的时候却最吵。
许愿意识到这一点,是在沈星星第一天没来上课的时候。
那天早读铃响过后,沈星星的座位空着。她桌上的书还整齐地放在右上角,水杯也在,杯子里没有水。许愿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又转回来。
她想,可能只是迟到。
第一节课结束后,沈星星还没来。
第二节课结束后,她的同桌去办公室交作业,回来时说:“周老师说沈星星请假了。”
许愿正在抄错题,笔尖停在纸上。
前桌问:“她怎么了?”
“好像家里有事。”同桌说,“老师没多讲。”
家里有事这四个字范围太大,大到许愿无从判断。她把那道题抄完,又把答案对了一遍。整整一个上午,她没有再回头。
可她知道后面那个座位空着。
中午去食堂时,苏锦坐到她对面,问:“你今天怎么一个人?”
许愿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我本来就一个人。”
苏锦看着她,没有拆穿。
许愿低头吃饭。食堂今天的番茄炒蛋很淡,米饭也有点硬。她吃了几口便没有胃口。回教室的路上,她经过小卖部,看见货架上摆着沈星星常买的那种酸奶。
她站了几秒,最后什么都没买。
当天晚上写完作业,许愿拿起手机,点开沈星星的头像。
她和沈星星的聊天记录不多。大部分都是题目照片和作业提醒。最后一条停在昨天晚上。沈星星发来一张数学题,问她第二问能不能这样做。许愿回了可以,但第三行要改。
沈星星回了一个好,后面跟着一颗星星。
许愿看着那个符号,打了几个字。
你今天怎么没来?
她盯着发送键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许愿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写英语阅读。十分钟后,她又拿起来看。没有回复。半小时后,还是没有。她告诉自己,这很正常。沈星星请假,家里肯定有事。她不能因为一条消息没有回就乱想。
可人一旦开始等,就很难假装自己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