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人体解剖学,”郝多多缓缓开口,“那不是整本书都是人体解剖学吗?”
“对啊,”朱磊磊说,“我们期末不考人体解剖学考什么?考烹饪吗?”
“这就像有人问你明天午饭吃什么,你说‘吃食物’。”陈乙一说。
“或者问你今晚睡哪,你说‘睡床上’。”郝多多补充。
三个人再次沉默了。
“晚晚,”陈乙一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的温柔,“你的豆豆包,是不是只会说一些……绝对正确但毫无用处的废话?”
林晚晚想了想。
“它还会滑跪。”
“除了滑跪呢?”
“……它还会P图。把人的头P成光头那种。”
陈乙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似乎在努力寻找一句既不伤害林晚晚感情、又不违背自己良心的话。最后她说:“挺好的。至少你的系统很有……特色。”
朱磊磊更直接:“你的豆豆包和D-S系统的区别是什么?D-S系统是‘我算出来了,明天重点考心血管系统,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你的豆豆包是‘我算出来了——是人体解剖学!’”
郝多多补了一刀:“D-S系统是人工智能,你的豆豆包是人工智障。”
林晚晚把被子拉过头顶,对话框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方块,右下角的蒸笼盖子彻底停了,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过了一会儿,对话框缓缓弹出一行灰色的小字,小到几乎要凑到屏幕上才能看清:“(……豆豆包对不起宿主。豆豆包太笨了。豆豆包连考题都不会算。)”
林晚晚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心软。
“你不笨。”她在心里说。
对话框的字体亮了一点:“(真的吗?)”
“你就是……不适合做这些。”
对话框的字体又暗了回去。
“但你适合别的。”林晚晚想了想,“你适合聊天。”
对话框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几秒钟,才弹出一行字,字体不大不小,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开心:
“(宿主想聊什么?豆豆包可以陪你聊。豆豆包可以学算考题。豆豆包可以学赛博算命。豆豆包认真学习,陪着宿主就好了。)”
林晚晚没回,闭上了眼睛,期末月的夜晚总是很长。但林晚晚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
对话框右下角的蒸笼盖子轻轻转了一圈,然后又一圈,很慢,很轻,像一只守在家门口的猫,知道主人已经睡了,于是安静地趴在旁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