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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第1页）

第十五章前奏

东方玉的全球巡演官宣，选在了一个没有任何特殊意义的日子。

2024年4月3日，周三。没有节日，没有纪念日，不是他生日，不是专辑发行日。后来有记者问他为什么选这一天，东方玉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刚好有空。”

没人相信。但真相确实如此——他和玛格丽特对了行程表，发现4月3日有一个空档，就定了。东方玉做事的方式从来如此：大事不挑日子，因为大事本身就会让那一天变成纪念日。

Aurora在伦敦时间上午十点准时发布了官方海报。海报是黑白底色，正中央是东方玉的侧影，他坐在钢琴前，背对镜头，面朝一片空荡荡的体育场看台。海报上方只有一行字：“EasttotheWorld。”下方是巡演日程表——首站伦敦温布利大球场，然后是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东京新国立竞技场、首尔世界杯竞技场、新加坡国家体育场、悉尼奥林匹克体育场、巴黎拉德芳斯竞技场……最后一行，字体比其他所有城市都大一号：“终点站：北京·国家体育场·鸟巢，连开10场。”

服务器在官宣后十二分钟内宕机了三次。伦敦首站六场、共六十万张门票在开售后十八秒内全部售罄——十八秒，这个数字后来被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为“单人演唱会门票最快售罄纪录”。纽约站三场、二十四万张，十一分钟售罄。东京站三场、二十四万张，八分钟售罄。北京鸟巢十场、九十万张——首轮开票即告罄，连加开的两场也在补票通道开启的瞬间被抢空。全球巡演总票房预售数字在官宣后七十二小时内突破了十亿美元，媒体用一个接一个的惊叹号报道这场史无前例的巡演，而东方玉本人，在所有人的手机被推送轰炸的时候，正坐在琴房里，对着五线谱本发呆。

他在写一封邮件。收件人是宋亚轩。内容只有一行，光标在那行字末尾闪了很久，他始终没有点发送。不是犹豫，是在找一个最准确的词。那行字是这样写的：“鸟巢最后一场，6月16日。那天是你的生日。嘉宾，你来吗。”

他盯着“你来吗”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删掉，改成“你来。”又删掉，改成“等你。”最后他把整行字全删了，关上电脑，拿起手机直接打了电话。

“阿树。”

“嗯？你怎么打电话了？平时不都发消息的吗。”宋亚轩那边有点吵，应该在排练厅，背景音里有音乐和脚步声。

“6月16日。鸟巢最后一场。那天是你的生日。”

宋亚轩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脚步声由近及远——他大概走出了排练厅。背景噪音消失之后他的声音清晰起来：“你故意的。”

“对。”

“十场鸟巢，你偏偏把最后一场排在我生日。”

“因为给你唱的歌，不值得放在更普通的日子。”

宋亚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种被一个人完全击中了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笑。“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能不来吗。”

“不能。”

“那你还问。”

“没问。我在通知你。”

宋亚轩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大声了。笑完之后他问：“需要我准备什么？”

“什么都不用准备。人来就行。歌我来写，编曲我来做，舞台我来定。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站在我旁边。”

挂了电话之后，东方玉把五线谱本翻到崭新的一页，在左上角写下了两个字：咖啡。这不是《咖啡》的第一版——事实上这首歌他写了三年。第一版写于高考陪考期间，在北京那间短租公寓的书桌上，趁宋亚轩埋头做题的时候，他用铅笔在便签纸上随手涂了几行旋律。那时候的《咖啡》很轻很薄，像一个还没想好要不要说出口的念头。第二版写于《小丑》拍摄期间，在纽约酒店的失眠夜里，他把那段旋律翻出来重新编曲，加了大提琴和电子合成器，把一首小品做成了一首浓烈的叙事曲。但做完之后他听了一遍就删了——太浓了，不是咖啡，是烈酒。

现在是第三版。他撤掉了所有复杂的编曲，回到最干净的钢琴叙事。只有副歌部分留了一层极轻的弦乐，像咖啡上面浮着的那层薄薄的奶沫。玛格丽特来伦敦开会的时候，东方玉在琴房里弹给她听。听完之后玛格丽特沉默了很久，然后问：“这首歌，是鸟巢最后一首？”东方玉点头。“唱给那个人？”东方玉又点头。玛格丽特没有再问第三个问题。她只是站起来说：“我去跟音响团队商量。鸟巢的声场和室内棚不一样，弦乐的比例需要现场重新调。但基调就是你现在弹的这个——不要改。”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东方玉。他正低头在谱子上改一个音符，铅笔在纸面上划过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窗外伦敦四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新叶洒在他肩膀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