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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第1页)

第九章光与影

2020年春天,时代少年团正式以全新阵容亮相。重组后的七人团在官宣当天冲上热搜第一,粉丝们等了太久,情绪像被压了半年的弹簧,一朝松开,弹得铺天盖地。出道发布会选在北京一处文创园区,舞台不大,但布置得干净利落。七个人站成一排,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胸口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宋亚轩站在左侧第三个,话筒拿得很稳。

有记者问:“作为重组后重新出发的团体,你们现在最想对粉丝说什么?”

话筒递到宋亚轩手里。他看着台下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忽然想起东方玉在BBC直播间里被问到“那个‘人’呢”的时候的表情。他当时不明白东方玉为什么只是摇头不说话,现在他忽然懂了——有些话不是不想说,是不能在这么多闪光灯面前说。因为那些话太重,说给所有人听就轻了。

他开口,声音平稳:“谢谢你们还在。我们不会让你们白等。”

很官方。很安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不是说给粉丝的。是说给伦敦的某个人听的。

发布会结束后,新团的第一张EP进入录制。公司这次下了血本——制作人是业内顶尖的团队,编舞请了韩国的老师,录音棚排期排了整整两个月。宋亚轩拿到曲目单的时候翻了一下,然后停在了其中一首上面。歌名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作词作曲一栏写着东方玉的本名。

他站在录音棚门口,拿着那张曲目单,手指在东方玉的名字上来回摩挲。经纪人以为他在紧张,拍拍他的肩说这首是翻唱,原曲很经典,不用有压力。宋亚轩点点头没有解释。他不是有压力。他是在想一件事——多年前,东方玉把这首歌的demo发给他的时候,说的是“这首歌是给你的”。现在这首歌被印在时代少年团的曲目单上,作词作曲栏里印着那个人的名字。全世界都会听到这首歌,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首歌是为谁写的。

录制那天,宋亚轩状态出奇地好。制作人本来准备了大量的指导方案——怎么处理副歌的情绪、怎么在高音部分做气息分配、怎么在第一段和第二段之间做递进。但他听完宋亚轩试唱了一遍之后,把指导方案合上,说:“你之前唱过这首歌,对吧?”

宋亚轩摘下耳机:“唱过很多遍。”

“能听出来。不是练出来的熟悉感——是你知道这首歌在说什么。”

宋亚轩没有回答。但他隔着录音棚的玻璃,仿佛看见了那个远在一万多公里之外的少年,听见了他在琴房里敲下每一个音符时的呼吸声。“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这句词,东方玉写下的时候,是在想什么?他从来没有问过。但他在唱的时候忽然明白了。不是因为他参透了歌词,而是因为他知道,东方玉写这首歌的那个深夜,伦敦在下雨,琴房窗外没有星星。没有星星的夜晚,一个人写了一首关于星星的歌。他不是在写风景,他是在写一个人——那个人在重庆闷热的消防通道里,一遍遍练着高音,不知道自己的光能够照亮多远,但依然发着光。

宋亚轩唱完之后,录音棚里安静了好几秒。制作人按下对讲键,声音有些感慨:“你刚才副歌最后一个音,没有按谱子唱。你往上扬了。”

“对。我觉得往上扬更好。”

“为什么?”

“因为这首歌不是唱给绝望的人听的,”宋亚轩说,“是唱给还在找希望的人听的。”

制作人没有再问。他按下保存键,对旁边的录音师低声说了一句宋亚轩没有听到的话:“这小孩,以后会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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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方玉在伦敦的表演训练进入了最后阶段。

表演教练在他结课那天,合上笔记本,用那双教过三个奥斯卡影帝的眼睛看着他说:“你学会了不害怕。但有一件事我始终没教会你——在镜头前笑。不是演的笑。是你真正觉得开心的那种笑。你出道快两年了,我看过你所有的采访和舞台,你没有一次在公开场合真正笑过。”

东方玉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教练说的是事实。他不习惯在镜头前笑,也不太清楚自己真正开心的笑长什么样。

“不过算了,”教练站起来伸出手,“这个问题留给你的导演去解决吧。我教不了。”

东方玉和他握了手,然后收拾东西,坐车回家。在车上他翻出手机,看到宋亚轩两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是一段视频——时代少年团的排练室,七个人正在练《夜空中最亮的星》的编舞。宋亚轩站在最前面,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转身的角度都精准到位。视频最后,他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

下面配了一行字:“你写的歌,我们全团都在练。队长说这首歌是EP里最难的一首,因为情绪不好抓。我说——你找对人了。”

东方玉把这段视频看了两遍。车窗外是伦敦初春的街道,树枝开始抽新芽,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明明灭灭的光斑。他给宋亚轩回了一条消息:“副歌第四个八拍,你左手比别人慢了一点。”然后他关掉手机屏幕,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车窗上映出他的脸。他发现自己在笑。不是表演教练教不出来的那种笑,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在这种时刻露出来的那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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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东方玉飞往美国,正式进组《暮光之城》。

拍摄地点在俄勒冈州的一个小镇,常年阴雨,雾气和森林覆盖了大部分取景地。剧组给他安排了一辆房车作为休息室,但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里面待着。不是房车不舒服——是他在片场待不住。他想看别人怎么拍。摄影机怎么运动,灯光师怎么布光,导演怎么跟演员讲戏。他不是在学表演,他是在学这门手艺。

第一次拍他的特写镜头时,导演——一个拍独立电影出身、说话不拐弯的法国女人——在监视器后面看了很久,然后说:“你有最干净的镜头感,但你有心事。你的眼睛总是在想别的事。”

东方玉看着监视器里的自己。屏幕里那张脸是他又不是他。爱德华的苍白肤色、深色瞳孔、抿紧的嘴角——化妆师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完成这个造型。但那双眼睛是他的。不管贴多少层假面皮,眼睛骗不了人。

“我在想,这个角色为什么不肯笑。”东方玉说。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意思。所有人都问我爱德华该怎么演得更迷人,你问我他为什么不肯笑。你觉得是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一个人。等到了他就会笑。但那个人还没来。”

导演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头对编剧说了一句在片场流传了很久的话:“我们选对人了。”

拍摄期间,东方玉每天收工后只做一件事:回酒店,打开电脑,看时代少年团的物料。不是公司发的官方版本,是粉丝拍的路透和直拍。画质有高有低,收音有好有坏,但他看得比剧本还认真。有一次宋亚轩在一个综艺里被主持人cue唱歌,即兴唱了一段《晴天》。没有伴奏,没有耳返,就是清唱,声音有点抖,因为刚做完游戏还在喘。但东方玉把那段清唱反复听了五遍。

玛格丽特来探班的时候撞见了他屏幕上的画面。她看了一眼,没有问“你在看什么”,而是问:“你每天看这些,不累吗?”

“不累。”

“你的戏已经够累了。每天收工回来不休息,还在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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