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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沙龙（第1页）

第一章伦敦

章节文案：隔着七小时时差和一万公里，他在电话里说——唱一遍，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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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春天来得很晚。

三月末的傍晚，泰晤士河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整座城市像被泡在一杯冷掉的茶里。东方玉坐在琴房的飘窗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被翻烂了的乐理笔记，铅笔夹在耳朵后面，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敲着一串节拍。

这是他在这间琴房里度过的第三个年头。

琴房不大，是伦敦西区一栋老式公寓的阁楼改造的。墙上贴满了手写的五线谱，有些已经泛黄卷边。窗外能看到隔壁教堂的尖顶，每到整点就会敲钟。东方玉已经习惯了在钟声里停下来，等它响完，再继续。

他今年十四岁。

但如果只看他坐在钢琴前的样子，没有人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他的背永远挺得笔直——这是在滨州的时候，被宋亚轩的妈妈一遍遍念叨出来的肌肉记忆。他的眼睛很沉，盯着琴键的时候，像在看着什么比音符更远的东西。

手机在钢琴上震了一下。

东方玉的手停在半空中，偏头看了一眼屏幕。北京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四分。伦敦时间下午五点二十四分。七小时时差。

他接起来，没说话。

屏幕那头也没有马上说话。先是一阵窸窣声，然后是压低了的呼吸。东方玉知道宋亚轩刚结束练习，躲进了公司的消防通道里——那是他唯一能避开所有人打电话的地方。

“又练到这么晚？”东方玉先开了口。

宋亚轩的声音有点哑，但带着笑：“月考，没办法。你呢？”

“还在琴房。”

“你那不是废话，你哪天不在琴房。”

东方玉没接这个茬，身体往后靠在窗框上，问得直接：“月考怎么样？”

沉默了三秒。

“舞蹈过了，声乐被老师批评了，”宋亚轩说，“说我的高音还是不稳。”

东方玉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他听出来了——宋亚轩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那种平静是刻意压出来的。他太熟悉这种语调了。从小就是这样，这个人真正难过的时候，反而不会让声音垮掉。

“你现在在哪儿？”东方玉问。

“消防通道。”

“唱一遍。”

“什么？”

“你月考的歌，唱一遍。现在。”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在那头低声笑了：“你是不是有病，我在消防通道，万一有人经过——”

“这个点没有人经过。”

东方玉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伦敦可能要下雨。但宋亚轩听出来了——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闲聊。他是在认真地、固执地、不容拒绝地要求。

于是宋亚轩清了清嗓子，往消防通道里又走了两步，确认周围没有人，然后轻轻地开了口。

他唱的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这首歌是一个月前东方玉刚写完发给他的。宋亚轩第一次听到demo的时候，一个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爬起来给他发了条消息：“这首歌真的是给我的？”东方玉秒回——伦敦时间晚上十点——“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