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率先飞上前,绕着他快速转了两圈,满是后怕。
“你终于没事了!你昏迷整整三天,我们快担心坏了!听钟离说你醒了,现在真的好了吗?”
空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还好吗?”
怀璧望着眼前熟悉的两人,紧绷多日的脊背,稍稍松弛些许。
“还好,已经没事了。”
“骗人。”派蒙叉着腰,“你脸色还是好差!空你看他,他肯定又在逞强!”
空没有接派蒙的话,而是看着怀璧自然而然发出邀请:“派蒙说想吃璃月的烤吃虎鱼,你要不要一起?”
怀璧愣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拒绝,可看着两人坦荡无忧的模样,他终究还是轻轻颔首。
“……好。”
派蒙欢呼了一声,拽着空的衣袖就往烤鱼摊的方向飞:“走走走!我知道哪家最好吃!”
三人坐在街边的小摊上,热腾腾的烤鱼端上来。派蒙吃得满嘴流油,空一边劝她少吃点一边和怀璧聊天。
说的都是琐碎的事。蒙德最近怎么样,骑士团又在忙什么,凯亚有没有在酒馆里讲冷笑话,可莉又偷偷点燃了哪片水域。
没有战场,没有死伤,没有倾覆天地的重压。
怀璧安静听着,想起了他们一起面对龙灾的时候,他那时总是爱逞强,用起力量来不知收敛。
从那以后,空就总是这样看着他,带着一种"你别乱来,有我在"的神情,后来他们一起旅行,从蒙德一路来到璃月,也依旧如此。
他们一起有说有笑,直到夜色将近。
派蒙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瞌睡,手里还攥着半条没吃完的烤鱼。
空看了看派蒙,又看了看怀璧。
“你是不是打算做什么?”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怀璧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空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就是想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们从蒙德一路走过来到现在,你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啊。”
他像是随口一说。
怀璧低头看着杯中澄黄的茶汤,茶水映着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
“好。”他说。
——
夜深了,怀璧独自坐在客栈窗前。
面前摆着几样东西:一朵塞西莉亚花;一包魈临走前隔空丢过来的药材;还有傍晚和空吃饭时空塞给他的一小袋摩拉,说是"派蒙请客,不用客气"。
桌角还有一枚七星送来的令牌,静静躺着。
他清楚自己的状态。那些错乱的记忆、失衡的力量、不知名的侵蚀,日夜撬动他体内本就脆弱的平衡。
怀璧望着桌上物件,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温迪那缕绕在花上的风息,想起魈挂在门框上那几包捆得一丝不苟的药材,想起空和派蒙坐在对面说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时,他们脸上笑着的样子。
他原本打算把这些东西收起来,明天一早就一个人动身。他向来是这么做的,收拾干净,不声不响。
可这些东西摊在桌上,他伸出手又缩回来。
晚风穿窗而入,拂过他眉眼。
怀璧把掌心贴在桌面上,低头沉默片刻,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再等等吧。”
前路是走是留,他依旧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