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呵斥声陡然乍响在空气中,语气里的怒气像要撕碎空气。
还是中午时出现在饭桌上的小孩子。
“你给我站住。事已至此,还请前辈不要再无视我了!”
这小孩刚才满脸都是怒不可遏,不知是不是在慕云横这里受挫太多次了,现下变了语气,竟让人生出一些怜悯之意。
慕云横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形,太黑了,看不真切。
小孩看见崇拜之人千千万万次地不主动先开口,虽说自己已是十五六的少年人了,无数次这般,已是经不住了,就毫无预兆崩溃哭泣起来,哽咽着,呜咽着,眼睛哭得红通通,鼻子、嘴唇均染上了哀伤的红色,只可惜慕云横看不见。
殷其雷哭着哭着就释怀了,丝毫不端着威风架子了,心里满腔决绝堆积在心头,一下跪在慕云横面前,显示出借花献佛般虔诚恭敬的姿态低声道:“前辈,先生,恳请您暂时原谅我先前的无理。小辈我实是无可奈何呀!”
慕云横看着孩子的一团影子在阴湿的黑暗里颤抖着,顿时心里软了一分,想到此前这孩子虽有万般嚣张神气,自恃出类拔萃,这么多回了,松一下口吧,便向殷其雷伸出右手道:“起来吧。”
没说原谅还是不原谅,只是先让起来。殷其雷心里还是一直在打着鼓。
殷其雷也伸出左手递给对面的男人,他不敢借力,慕云横轻轻地拉他站起来。
慕云横道:“你是哪里人?”
殷其雷情绪失落,闷声回答道:“高昌。”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
“前辈,您的威名在我们那里可是十分地响亮。”
慕云横做出要离开的动作。
“前辈别走!我接着向您解释。”
殷其雷无声叹气道:“前辈呀,您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声有多大吗?我只是一个孤儿,练了如今这身打狗式的拳脚功夫,最多只能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可是,我一定不会绝步于此的。我一定要学更多更好的本领…”
“说重点。”
“我一路上风餐露宿,各种打听,听说几年前这青州内出了个绝世高手!我的天!我一定要见识到高人的真面目!这大大小小的茶馆酒楼,传得沸沸扬扬,几年了都没有消停过,议论不止。我以前还被抓过一次,他们盘问我跟前辈您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殷其雷接着道:“我当然说和您没任何关系,可他们不信。硬是把我抓到关押的地方,关了足足十天!害得我差一点就找不到您了。前辈您要信我!我决不是什么细作!被关在那里的几天里常听到那边的将领提到您。”
慕云横道:“这个不消多说,我是知道的。你为什么被抓到营地?”
这话一出,殷其雷心里一惊,暗道慕云横怎么知道是抓去了军队的营地,而不是别的大牢?
立马接道:“他们要来抓男丁充人头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出来的。”
“你在听了外面的传言后到处和别人乱说,恰好被送去营地,然后怀疑你与我有染把你抓了?那边开始征兵了吗?”
殷其雷刚和仰慕的人说上几句话就压制不住了,一股脑地问,“前辈,为什么他们那么想要杀掉您,抓到我怎么不杀我呢?还把我放了。您和他们有什么过节吗?传言说的您到处杀人,但为人慷慨洒脱,不拘小节,是个性情之人。”
慕云横随意笑笑,不屑道:“假的。真正的那样的人怎么会随意杀人呢。”
忽然又轻声道:“闪一边去。”但是殷其雷是个习惯反驳别人的人,就算情况不太对劲,他还是下意识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