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阮卿在闹钟响起前就醒了。
房间里还很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线灰蓝色的晨光。她静静躺了几秒,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阮辞还在睡。然后她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走出卧室时,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零五分。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冰箱运作的轻微嗡鸣。阮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拿出昨晚泡好的黄豆。豆子在清水里浸泡了一夜,已经胀得圆鼓鼓的,表皮微微发皱。
她把豆子倒进豆浆机,加水,按下启动键。机器开始工作,发出沉闷的研磨声。在等待的间隙,她从冷冻室取出昨天买的手工油条。
平底锅热油,油温六成热时,她把油条放进去复炸。滋啦一声,油条表面迅速泛起金黄的小泡,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她用筷子小心地翻动,让每一面都均匀受热。
豆浆机停止工作的提示音响起。她关掉火,把炸好的油条捞出来沥油,然后过滤豆浆。热豆浆的蒸汽扑在脸上,带着豆类特有的醇厚香气。
一切都准备好时,刚好六点半。
卧室门开了。阮辞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有些凌乱,睡衣领口歪斜着。她看见厨房里的阮卿,愣了一愣。
“……你在做什么?”
“早餐。”
阮卿把豆浆倒进两只碗里。
“豆浆油条,你昨天说想吃的。”
阮辞站在那里,看着岛台上冒着热气的豆浆和金黄酥脆的油条,好一会儿没说话。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你…你起这么早,就为了做这个?”
“嗯。”
阮卿把油条撕成小段,泡进豆浆里。
“尝尝看,是不是你小时候的味道。”
阮辞走过来,在岛台边坐下。她捧起碗,小心地喝了一口豆浆。很烫,但很香,是那种现磨豆浆才有的、浓郁的豆香味,没有加太多糖,只有淡淡的甜。
然后她夹起一段泡软的油条送进嘴里。油条吸饱了豆浆,外层还保留着一点酥脆,内里却变得绵软,豆香和面香完美融合。
她咀嚼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好吃,和我记忆里的味道一样。”
阮卿笑了。她也夹起一段油条泡进豆浆里。
“那就好。”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晨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厨房都染成温暖的金黄色。窗台上的向日葵在阳光里舒展着花瓣,像在微笑。
“阮卿。”
“嗯?”
“谢谢你。”
“不只是为了早餐。是……所有的事。”
“谢什么?”
“谢谢你住在这里。”
阮辞说,声音很平静,但阮卿听出了里面细微的颤抖。
“谢谢你做饭,谢谢你整理房间,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个房子不再那么空。”
她抬起头,看着阮卿的眼睛。晨光里,她的眸子是浅浅的褐色,很清澈,里面有阮卿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以前总觉得,一个人就够了。”
“工作,吃饭,睡觉,生活可以简单到只有这三件事。但现在……”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但现在我发现,有人陪着一起吃早餐,有人在你胃疼时煮粥,有人在客厅里看电视等你回家……这些事,其实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