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没看到宋新一。
屋里有两个被按着的男人,一个正是前两天在茶铺动手的疤脸。疤脸脸上有伤,手却还不老实,见门口进来人,抬头一看许辞旧,眼神立刻变了。
“是你?”
许辞旧还没来得及说话,疤脸忽然挣开半边肩膀,冲过来就是一拳。
阿强伸手拦晚了。
拳头擦着许辞旧的嘴角砸过去,疼得他眼前一白,后背撞上门框。
屋里瞬间安静。
池婷婷闭了闭眼。
“我说过,”她一字一顿,“办公室不要审人。”
疤脸也愣住了。
许辞旧抬手碰了碰嘴角,指腹上沾了一点血。
他看着那点血,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他是来帮忙的。
虽然这个忙来得不太自愿。
但帮忙第一步先挨一拳,未免也太有同联社的特色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
宋新一进来时,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住了。
和三天前在雨里的样子不同,他今天穿一件深色短袖,外面随意搭着薄夹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结实的手腕。衣服不算新,却很合身,衬得肩背利落,腰线收得干净。那种利落不是精心打扮出来的,而像常年在街面上走出来的习惯:身上不留多余的东西,动作也不留多余的破绽。
这一次离得近,许辞旧才看清宋新一的脸。
宋新一比他想象中更年轻。肤色不白,是常年在街面上被日头晒出来的深麦色,五官立体,眉毛浓郁,鼻梁挺直,眼尾略收,唇形偏薄。单看这张脸,甚至有几分英俊,可那漂亮被他的眼神压得很冷。不是书生的清俊,也不是街面混混的粗戾,而是一种很锋利的英俊。
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刀锋藏着,可人站近了,还是会觉得冷。
宋新一没有说话,目光先落在许辞旧嘴角的血上。
那一眼很短。
短到像错觉。
可许辞旧偏偏看见了。
阿强立刻解释:“新一哥,我没拦住。”
宋新一没看他。
他走到疤脸面前。
疤脸刚才还横着,这会儿肩膀已经塌了:“新爷,我……”
宋新一问:“哪只手?”
疤脸脸白了。
池婷婷把算盘放下,顺手从桌边抽出一把竹戒尺:“用这个。别碰我的章。”
宋新一接得也很顺手。
许辞旧:“……”
这办公室里的人,分工清楚得让他不知道该不该佩服。
池婷婷递戒尺时连眼皮都没多抬,宋新一也没有半句废话。一个管打,一个管章;一个让人疼,一个让账面干净。两个人站在一间屋里,不像上下级,更像很多年里早就磨出来的默契。
池婷婷看宋新一的眼神带着一种明晃晃的嫌弃,像看一个从小一起长大、到现在还总把街面麻烦拖进账房里的倒霉发小。
宋新一也没生气。
许辞旧默默把这一点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