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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鲤城（第2页）

“咕噜咕噜～～～”

肚子饿得叫起来了，陈知柚伸了个懒腰，换了衣服，拿了手机钥匙随身包包，穿鞋出门。

在巷子里就近找了一家闽南卤面。

进门，找了空桌，迫不及待地坐下点餐，店家上菜速度很快，不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闽南卤面就端上来了。

刚端上桌，醇厚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粗碱面裹着浓稠亮泽的琥珀色卤汤，色泽温润诱人。饱满的小海蛎、弹牙鲜虾、软嫩香菇错落铺在面上，翠绿蒜苗与脆嫩鲜蔬点缀其间，表层浮着金黄酥香的红葱头酥。

陈知柚立马操起筷子，夹起面条，吸溜入口，吸满汤汁的面条格外入味，口味咸甜适中，酱香醇厚绵长，花生酱的醇厚香浓融入汤底，鲜而不腥、浓而不腻。

这是鲤城的味道，是记忆里家的味道！

奶奶曾说过，三餐一定要吃好。

以前她不太懂——不就是吃饭吗，吃饱不就行了？

后来才发现，吃好每一顿饭，就是好好过日子的开始。

————

大一的下学期奶奶打来的电话她常常错过，回拨也匆匆聊两句就挂断：“奶奶我最近备考很忙，考完再好好陪你说话。”

电话那头老人温温柔柔应着：“好，你安心忙，奶奶没事。”

她当真信了那句“没事”，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

她一点都不知道，那段时间奶奶身体已经反复不舒服，食欲不振、腹部隐痛，老人只当是老胃病，怕打扰她备考，半句病痛都不肯提。拖到撑不住去医院检查，已经是胰腺癌晚期。

奶奶特意叮嘱邻居，千万不要告诉陈知柚，别耽误孩子考试。

六月中旬，她拿起手机，本来想立刻打电话告诉奶奶说她转专业成功了，转念一想再过两天就放暑假，回家当面说，老人家一定会很开心。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奶奶会煮什么好吃的为她庆祝。

可隔天下午，邻居杨阿姨一通电话打碎了所有期待。

“小柚，你奶奶住院了，情况不太好……”陈知柚站在宿舍走廊，听筒贴在耳边，听见那句话的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像有什么支撑了很久的东西轰然断掉。她张了张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走廊人来人往，说笑、走动的声音环绕四周，只有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杨阿姨在电话里慢慢细说，确诊晚期之后奶奶执意隐瞒，清醒的时候反反复复念着她的名字，等邻居拨通电话，老人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立刻订了最快的车票，地铁、飞机、网约车一路不停往鲤城赶。全程毫无睡意，表面看着平静，心底满是止不住的自责。

如果当初多细心一点，听出奶奶语气里的虚弱；如果察觉不对劲就立刻回家，是不是还能多陪老人一段时间。

等她赶到医院，奶奶身上已经盖上白布。杨阿姨低声告诉她，老人走之前最后一句，还在问“小柚回来了吗”。

她终究没能赶上。奶奶离世前，把花巷口那栋老房子单独留给了她。红砖墙的古厝里装满从小到大她们相伴的细碎日常。

可此后的三年，她再也不敢回鲤城。害怕看见那扇老旧木门，更怕推开之后，听不到奶奶温柔的声音。

————

面汤的热气扑在脸上，她才发觉自己发了很久的呆。碗里的面已经吸饱了汤汁，胀得比刚才多了些。她眨了眨眼，重新拿起筷子。

一碗卤面吃完，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

轻轻放下大面碗，肚子填的满满的，舒服的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结了账，慢慢散步走回民宿。

夜晚的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

嗯，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