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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晚餐（第2页）

陈知柚把苦瓜切段去净内瓤，排骨焯水洗净，搭配黄豆、姜片一同放进炖盅隔水慢炖，夏天喝能够清火解燥。凉菜做得简单快手，新鲜黄瓜拍碎，淋上调好的蒜末、香醋、生抽、白糖与麻油，拌匀便能上桌。

一道道菜品陆续端上西厨岛台，两副碗筷面对面摆放整齐。

正中央砂锅里的姜母鸭色泽酱红油润，厚姜片层层铺在鸭肉四周，掀开锅盖热气袅袅升腾，麻油混着老姜的浓香扑面而来。白瓷圆盘盛放红烧肉，浓稠透亮的酱汁紧紧裹住每一块肉块，在暖光下像一层剔透琥珀琉璃；肥肉微微颤动，瘦肉纹理清晰却丝毫不柴，猪皮软糯黏唇。一旁蒜蓉空心菜鲜翠欲滴，翠绿菜叶裹着淡蒜香；拍黄瓜铺满瓷盘，蒜末与红辣椒点缀其间，清爽解腻；苦瓜排骨汤汤色清透见底，不见多余油星。

江亦苒率先夹起一块姜母鸭，肉质炖得软烂脱骨，每一丝肌理都浸透醇厚姜麻滋味，入口的瞬间，眼睛唰地亮了，是她从未吃过的美妙滋味。

她紧接着夹起一块红烧肉，软糯酥烂，肥肉一抿就在舌尖化开，甜咸平衡得恰到好处，看着油润，入口却半点不腻，连忙扒一大口米饭，裹上盘底酱汁，滋味恰到好处。

“味道怎么样？”陈知柚见她吃得尽兴，含笑轻声问道。

“也就比我妈做的差一点。”江亦苒说。

“那是自然。”

江亦苒又夹了一块红烧肉。“不过也很好吃。”

陈知柚低头扒饭，唇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江亦苒端起瓷碗喝了一口苦瓜排骨汤，淡淡的苦味过后，是食材本身熬煮出的温润鲜甜，没有味精堆砌的齁咸，顺着喉咙滑下，胃里一片温软舒适。

两人安静进食片刻，窗外隐约飘来江面轮渡汽笛声，头顶暖光笼罩餐桌，两人之间气氛安静柔和。

桌上菜肴渐渐见底，砂锅只剩几片老姜，红烧肉盘子干干净净，酱汁都被米饭刮拭一空，空心菜也所剩无几。两人吃得差不多，筷子搭在碗沿，慢悠悠喝着碗底剩汤。

江亦苒正低头喝汤，睫毛在暖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陈知柚看着她的睫毛，忽然意识到，以后这样的时刻不会再有了。

这些年被照顾的日子该结束了，她要回到鲤城去了。

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时慢慢的放下了汤勺，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亦苒。”她声线平缓，和往日喊她吃饭、出门时的语气别无二致。

江亦苒正低头喝汤，勺子顿在唇边，漫不经心应声：“嗯？”

“我打算回鲤城了。”

勺子悬在半空，江亦苒缓缓抬眼，语气依旧散漫，只当是普通暑期返乡：“回鲤城？毕业了回去小住一阵也好。”

“不是短期回去。”陈知柚直视她，语气轻柔却笃定，“我准备长期搬回鲤城定居。”

勺子轻轻落回瓷碗，发出一声轻响。

“搬回去？”

“嗯，奶奶在花巷口留给我一栋老厝，我打算重新翻修，以后留在那边生活。”

江亦苒沉默几秒，忽然想起自从大一陈知柚的奶奶离世，后面三年的寒暑假她都没有再回过鲤城。可如今却说要长久搬回去！江亦苒心里一时难以接受，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

“那栋老房子，空置三年了吧？”

“是。”

江亦苒没有再接话，垂眸望着碗底微凉的汤水，薄薄一层油花浮在表面。

短暂沉默过后，她放下手中勺子。

“全都考虑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