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累了。
封衍脸色已经难堪得到了极点,他伸手轻轻地压住了她开合的唇瓣,低声哀求她,“阿棠,你别说这样的赌气话好不好?太刺耳了,我听不了。”
明明他都是好意,明明他只是想离她更近一步,不晓得最后为什么会适得其反到这种地步。
而此时温扶棠绷到极致的情绪在这个刹那也猝不及防地爆发了,她拢着衣摆猛地起身,贴着墙板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目光中溺了一片狠绝的精光。
她扬声咆哮道:“方才我还不想你弄我呢,你听我的了吗?!现在跟我说别怎样怎样,你有什么脸?”
封衍有些无所适从于她这副模样,想上前最终却吓得仓皇着退开了半步。
牢门外的狱卒听到牢门内动静不小,凑过来猛地敲了敲门板,“老实点!大半夜的,瞎吼什么呢?再敢胡乱喧哗,当心我拔了你们的舌头!”
得了训斥,温扶棠稍稍冷静下来一些。
封衍就默默地在旁边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抬手拢了一把被**得有些凌散的头发,偏头有些怅然地笑了笑,“从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呢?封衍,原来你也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善罢甘休啊……”
封衍无言以对地垂下头。
曾经他也以为自己并不偏执,对待世间的每一件事,都可以用一种中庸而和善的目光。
直到遇上了她。
她就好像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所有恶念的化身,无论他念多少遍清心咒或是般若心经,统统都不能使他六根清净。
他还是想要去折射她的羽翼,拔断她的筋骨,把人牢牢地困在自己的掌心,再也不能独自远飞,再也不能心生离开自己的想法。
妄念、业障、偏执……
无一是她,无一不是她。
这个根是很久之前就埋下的,只是意外爆发在了今日。
他试图努力克制,但从今日的结果看来,似乎是收效甚微。
他还是彻底把人伤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深深地低下头,一遍又一遍苍白无力地道着歉,“对不起,以后这种浑事我真的绝对不会再做了。有任何问题,我都会先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和你商讨,我不会再这么武断地逼你做什么了。阿棠,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绯红的胭脂此刻都在她脸上凝成一片冰雪霜色,她淡淡垂眼,语气凉薄至极,“不好,我不接受。”
早干嘛去了?非要等到不可逆的伤害造成了才想着挽回,简直愚不可及。
“这具身体,在以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依旧时常会害怕你的触碰。”
这句话说得实在太决绝,敲打得封衍一颗心简直快要四分五裂。
他连上前都不敢,就默默地跪坐在原地双眼通红地看着她,眼里写满了许多无助和委屈。
温扶棠视而不见他的目光,偏头有些嘲弄地笑了一声,“没想到我盼望已久的洞房花烛夜,除了恐惧和伤害,我居然什么都没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