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一滞,旋即有些仓皇地再度跪坐回去,声音幽怨又叹息,“不是违心的,只是我以为,至少你会先挽救北昭于水火,然后再做其他打算。”
封衍听到这,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真当他是好糊弄的三岁孩子吗?
他敛下心神,顺着她的话又接了下去,“那即使我是这样的打算,之后呢?”
她困顿且迟疑地抬起头。
他解释道:“倘若我暂时不走,我留下来,努力帮北昭度过艰险,看它恢复了往日的繁华荣盛,然后呢?太平盛世的那个时候,你会愿意跟我回扶玉山吗?”
封衍一针见血,逼得温扶棠哑口无言。
而她的沉默让他愈发感到焦躁不安,他的语气十分坚决,“说话,我想听你说实话。”
“……”
他嗤笑,“事到如今,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是非要藏着掖着的吗?”
听他这么一说,她终于妥协似的叹息了一声,“大抵……不会罢。”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心头还是不受控制地紧了一紧。
他深吸口气,面上强撑出一片镇定自若,“理由呢?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她垂下头来,铺散一肩的青丝随着她的动作落到了他的眼前,宛如小掸子般一点点刮蹭着他的心,“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肉体凡胎的人。况且我是真真实实地死过了一回,所以对于命这个东西,我看得尤外重。”
没法不看重的,一旦人死了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什么情啊爱啊,什么民族大义啊,那都是只有活人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封衍听完倒也没气恼,只是略显困惑地问她,“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想得那么悲观?我说过的,我不会让你死。阿棠,你怎么就不肯相信我呢?”
她被刺激得抬起头和他对视,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偏激的神采,“我不是不肯相信你,封衍。是只有当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才能更坦然地接受结果的到来。而对于这件事,对于和你回扶玉山的事,原谅我我暂时还做不到坦然接受坏结果,所以我不想轻易去跟你一起尝试。”
温扶棠的话不无道理,封衍听进了心里,一时间也陷入了漫长的深思。
太多复杂的情绪在胸口里来回翻涌,折腾得他有些坐立难安,他起身走到了牢房的另一端,试图自己劝服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说话,说完了的温扶棠也是气鼓鼓地抿着唇,气氛一时间就这样沉闷下来。
冗长的僵持里,她靠在墙角百无聊赖地揪着座下的干草,忽然一刻感觉脖颈后面的衣襟生出了点异动。
她有些愕然地回过头,瞧见了不知何时已经折返回身后的封衍此时就在后面居高临下地扒拉着她的衣领。
她仰头对上他的视线,里面除了一如既往的漠然和沉稳,还多了几丝不易显见的火气。
一股微妙的情绪顿时涌上了心头,她缩着肩膀下意识地躲闪着他的手,目光宛如受惊的小鹿,“封衍,你要干什么?”
封衍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