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叫人防不胜防。
内侍低着头没敢接他的话,卫岁收回目光,悻悻地转过身,“去中枢院。”
“是。”
另一边,中枢院的人远远地瞧见了卫岁携风带雨地走来,从上到下顿时皆是警铃大作,纷纷鹌鹑似的跪成一排,小心翼翼地将人迎进了殿内。
熏香袅袅,帘幔轻飘。
卫岁垂眸打量着地上一众低垂的乌纱帽,目光冷到不行,“允王下诏书的事,当真没有一个人知晓吗?”
病急乱投医的卫岁开始来追究中枢院的责任了。
中枢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有些灰败。
而后为首的言官颤巍巍地匍匐过来,低声与他解释,“回禀殿下,中枢院从来不接收除您外的诏令。允王一介闲散王爷,中枢院根本就不会关照到他的行踪,更遑论知晓他私自发诏令?您明鉴啊殿下!”
卫岁看着他们的样子,心中的愤懑没有消除一点,反而愈发激动地捶了一下桌板,“那你们看不住那些无名无分的诏令随便下达到民间,难道就没错吗?”
众人哪敢呛声,卫岁犹不解气地深吸口气,“以后,宫中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给我竖起耳朵盯紧了。成日别只顾着看管我,对旁的事也机灵着点。”
“是,殿下。”
“这不是忠告,而是命令。”卫岁沉声下令,“倘若再让本王发现一次有人胆敢越俎代庖,无论是谁,你们都有连带责任,更有甚者会罪同连坐,听明白了吗?”
众人埋首,“殿下英明。”
卫岁这厢正气恼着,另一边,允王的小厮也在为他抱不平,“您说您这也是一番好意,怕温家的那些不知名的底细哪一日会成为威胁朝纲的根本,可殿下好像并不明白您的苦心。”
允王坐在轮椅上盘着核桃,笑得一派风轻云淡,“我这位皇弟,已经贵为摄政王了,离那个大宝之位,不过一步之遥,所以才会格外忌惮有人胆敢觊觎他手中的权力。此番我不经报备,便私自越俎代庖,他生我的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小厮闻言也叹了口气,“主子明明是想好的,怎么反而最后却好像有些弄巧成拙了呢?”
对待自己的心腹手下,允王一向温和大方,即使有言过之处,他也鲜少责备。
于是听到这话,允王也没着恼,只笑眯眯地转过了头来,“有吗?或许你有没有想过,我压根就没想过要讨巧呢?”
小厮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颔首有些紧张地对上自家主子的眼神,居然意外在里面读出了些从前从未见过的锋芒与锐气。
允王还在笑,“清安啊,我在外面奔波了大半辈子,翻过头再看,其实这座金铸的牢笼,也已经没有幼时记忆中那般让人深恶痛绝了。这次我既然回来,就不打算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