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成被他这一下下弄得烦躁至极,最终索性放弃抵抗地别过了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愿赌不服输也终究是输了,索性殿下就给我个痛快罢。”
“痛快可以有。”卫岁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但这个痛快嘛,你与温家,只能得到一个。”
温子成顷刻瞪大眼,“你都狠绝到这个地步了吗?居然连一个痛快,都要我自己来挑选?!”
“对,我就是这样阴毒。”摄政王笑得一片讽刺,“所以你想好要怎么选了吗?”
温子成一时说不出话来,卫岁冷冷地盯着他的目光,薄唇轻启,“你选不出来,那我可要替你选了。”
该说的话到此都说完了,卫岁懒得再多与他废话,最后看一眼他苦大仇深的脸,而后转身作势要离开天牢。
徐徐离开的脚步每一下都踩在了温老的心坎上,就在人快要走出牢门口的时候,温子成终于急声喊住了他。
“殿下,我选温家。”
输的代价很大,到了这个时刻,九族连坐大抵已不可避免。余下的时光里,温子成唯一能为他的儿孙们做的,就是让他们免受太多的苦难。
并且暗自为他们祈祷着,来世千万不要再遇上像自己这样不靠谱的爹爹。
卫岁定步转身,温子成清晰地看到了温家百年的基业在他眼底坍塌,那一刻,他的心中蓦地生出了无限的绝望和懊恼。
他终于肯低下头,苦苦哀求起这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来,“鬼迷心窍的是我,冥顽不灵的也是我,与温家的余下族人都没有干系。我粉身碎骨不得好死,但能不能看在我曾经也为北昭的江山费尽心力的份上,求殿下放温家的族人们一条生路?做奴做婢都没关系,只要能让他们活下去……”
温家支系庞大,林林总总怎么也要有万余人,倘若全数拔掉,也是一场令人扼腕的血流之灾。
卫岁原本也没打算把他们全部处死,但听温老这么一求,他的眉宇间顿时又燃起了一点得意的快然,“你若是这么说,那接下来你自己的日子,轻易可不会好过了。没有千刀万剐,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都好。”温子成淡淡地垂下眼,惊恐和失望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剩下的满满都是接受结局的绝望和心灰,“全都随殿下的心意。”
卫岁从来不是一个见好就收的人,温子成既然这么说了,他果真就没和他客气。
他转头走出牢门,临出天牢前,又不忘仔细嘱咐典狱长道:“这两日,给本王好好折磨温子成。”
命令下得突然,典狱长一时有些迷茫,“殿下是想要从温子成嘴里套出什么话来吗?”
卫岁冷嗤着别过头,“不用套,该知道的本王都知道了。尽管打便是,本王只想解恨。”
长久以来,被他作威作福踩在脚下生出的恨。
典狱长不敢质疑王上的命令,恭敬地颔首称是,而后小心将人送出了天牢。
转头便依照指令招呼手下的狱卒们撸袖子“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