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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永别（第2页）

所以如果是她开口，很多时候卫岁应当不会拒绝。

福康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伸出手指敲打了一下花叶，盯着那震落的大片水珠雾气，略显赌气地开口道：“走了还不忘忧国忧民，你真有那心思，不如自己留在京中了。”

温扶棠一下子就笑了，“温家都走到这个地步了，你以为我身为温家嫡女，还有的选吗？”

世人的记性有时没那么好，记不住曾经她冒天下之大不韪与温家闹到势不两立的模样。

世人的记性有时又太好，她在一日就会被人翻出来一日她姓温。

曾经温之一姓赋予她的高傲与荣宠，现在全都变成了一把戳她脊梁的利刃。

于温家，她是逆子；于天下，她又是逆臣。

把日子过到这样里外不是人的模样，想来也就只有温扶棠自己能做到了。

她略显唏嘘地低下头去看池中的莲子，福康蹲在旁边看她，执拗地问了一句，“那倘若你有的选，你还会选择继续留在宫里吗？”

这个问题把温扶棠问得一怔，抿唇僵在原地思忖了良久。

荣华富贵不值一提，但倘若回到那个位置上，她就还有权力光明正大地去尽力将北昭的江山拨乱反正。

“大抵……会罢。”她如是诚恳道。

话音落地，气氛忽然沉默了一刹。旋即她抬起头，有些轻松地朝同样眉宇凝重的福康笑了笑，“已经走到这了，就不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假设了。人生难免有遗憾，但路还要向前走的。”

福康叹了口气，而后认同地点了点头，“你是自己回来的吗？”

温扶棠道：“不是，封衍陪我一起来的，人现在就待在宫门外。”

“哦，好。”福康仰头看了一眼天色，“很晚了，再过一会儿怕是要到门禁落钥的时辰了，别耽搁了，我这就送你出去罢。”

温扶棠有些好笑地偏头去看她，“这来一趟，还得麻烦我们长公主殿下送我出去。真是让我不胜荣幸。”

“别贫了。”福康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拖着裙摆缓缓起身，“走便是了。”

两人踩着月华的疏影一步步走到朱雀门前，福康用玉牌帮她开了闸门，温扶棠掀开斗笠的一角最后看她一眼，目光略微感伤，但唇角还是挂了笑，“这不是永别。”

福康也笑了，“我知道。”

温扶棠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还有，别忘了我的话。”

福康忍不住搡她，“晓得啦，快走罢……”

于是乎温扶棠便不再留恋，颔首抬步缓缓地走出了朱雀门。

城门合上的刹那，她忍不住最后回望了一眼。

深宫几百楼，重重巍峨、高高森严，此刻全都静默地伫立在月光的笼罩里。

宛如一座神圣且不可侵犯的天宫，无声地护佑着其下的一方子民长久安乐。

今夜如此，千载如此。

只不过从今以后，她不再是住在天宫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