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马车真的将他们拉回巍峨森森的皇宫城楼前,封衍内心难免还是会泛起挣扎。
温扶棠看出了他的焦虑,抬手轻轻地压了压他皱起的眉心,“不要太担心,嗯?我答应你一定会保重自己的,好不好?”
封衍拗不过她,与自己僵持了半天,终于还是松口妥协道:“那、那我在这里等你,你早去早归。”
说罢,还从怀中掏出一个早做好的竹笛给她,“拿着这个,有任何解决不了的突然情况,就直接吹响它。我听到笛声,就会冲进去找你。”
温扶棠珍而重之地将东西揣到怀里收好,“好,那我去了。”
于是便一步步来到了这里,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温子成。
该落井下石也落了,此刻温扶棠站在天牢的门前,突然生出了一种踌躇迷惘感。
她正思索着要从哪条路离开,微微抬头时却蓦地瞧见有一双金丝长靴映入了眼帘。
靴子的主人在她抬头前就已经开口了,“回来了?”
她听到这道熟悉又略微让人感到厌恶的声音,立刻就不想抬头了,暗自攥紧了一直藏在袖中的竹笛,越过他欲走。
卫岁见状又挡了一步,这个举措可一下子就激起了她心底的惊恐,她顿时瞪着眼睛抬头,“还要做什么?”
卫岁也有点被她过激的反应吓到,负手略显局促地退了半步,摸了摸鼻子,干巴巴地开口道:“本王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你……就这么走了吗?”
卫岁有预感,这次温扶棠转身踏出宫门,这辈子就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温扶棠的声音已经冷到彻骨了,“不然呢?”
他被噎得深吸口气,半晌才支支吾吾道:“不、不去看看卫禧和福康了吗?还有你宫里的那个含陶。”
卫岁也晓得温扶棠在宫中交善不多,罗列出来的这几个应该是为数不多与她亲近的人了。
听到这话,温扶棠的戒备果然就没有那么重了。她皱眉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末了摇了摇头,“不必,反正也是再也不回来了。当时一别,当成最后一面也很好。我不想再出现了,省得反复去揭离别的伤疤。”
来之前,她还琢磨着无论如何也要见含陶一面,好好与她道个别。但真的回来后她才恍然觉得,这种没有归期的道别,除了徒留遗憾,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不如不见得好。
话题到这里又终止了,死一般沉寂让卫岁心中生出了无限的唏嘘。
但他还是没有移开挡住她的脚,尴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干涩地三个音节,“对不起。”
“不必要。”对于卫岁的这副嘴脸,温扶棠已经厌倦到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把你那些多余的愧疚收着给你王妃罢,她跟着你也挺受苦的。”
这句是讽刺,却也是不争的事实,直教卫岁无法反驳。
回想前段时日,王妃险些早产,管家来回派了五次人,才勉强将他请回去。
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他得承认自己的确很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