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陶心碎于没能见上太后的最后一面,更焦虑于不知太后此时在天涯何处,是否万安。
可惜她求问无门,只得迂回地用这种笨拙的办法去等、去盼。
卫禧抬手攥了一把她的衣袖,结果不出意外地摸到了一片湿润的水色。
她在雨水里站得太久,浑身都已经变得有些冰冷僵硬了。
卫禧和她说:“不要进去了,含陶。不如跟朕回去罢。”
这是母后在时最称心的贴身宫女,卫禧看到她多少会觉得亲切几分。
含陶有些颤抖着低下头,卫禧又道:“你走得路不对,走到底也求不到你要的结果。所以别在这费些多余的力气了,和朕回庆阳宫去,我们去那里等,好不好?”
嘴唇被冻得不大灵光,含陶抖了半天唇角,才缓缓吐出一个音节,“好。”
回庆阳宫去,去和还盼着她回来的人待在一起。
那么如此一来,或许终有一日,含陶就还有能重新见到温扶棠的机会。
翌日,雨歇云收,碧空万里。
而温子成逼宫谋反的消息,也在一夕之间传遍了整个前朝。
是以今日的早朝,气氛凝重得让人连呼吸都忍不住小心翼翼起来。
众人也不晓得,为何那个平日里总是温和知礼的国丈,突然之间就走上了逼宫的糊涂路。
但青龙门破是真的,血流成河也是真的,铁证面前,没人敢为他狡辩什么。
但即使如此,前仆后继地来求情的人依旧不在少数。
他们都求卫岁能念在他多年来为朝野鞠躬尽瘁的份上,留温家一个体面。
卫岁看着那叠源源不断地往上呈的求情文书,脸色一时间冷到了极致,“退朝。”
众人还想再说,卫岁却完全一点都没有倾听下去的欲望了,“现在、立刻全都给本王滚出去!”
大家看他真的是发怒了,便不好再说什么,一拖二、二拽三地从殿上退了出去。
原本以为事情到这,总能让人消停一阵,结果谁曾想,退朝后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的老臣们,居然又锲而不舍地跟着他的脚步转战到了他处理公务的宫殿。
也不说什么,就都默默无声地在殿前的石子路上跪成了一排。
让人一想到就心烦。
卫岁被搞得实在头疼,过了一个多时辰才敢抬起头询问身边的随从,“那群人,他们还在外面跪吗?”
随从走到殿心看了一眼,颔首回道:“是的,殿下。”
卫岁心底的恼火一下子又涌了上来,抬手直接甩翻了胳膊边上的一沓文书,“不晓得这个温子成到底是他们爹,还是他们娘!铁证如山面前,居然还有脸这样巴巴地来给他洗刷!”
随从不敢吭声接话,只能默默地低头捡起他甩了一地的奏折,而后恭敬地重新摞好在桌角。
卫岁冷漠地翘起腿,声音里带了愠怒的嘶吼,“他们喜欢就让他们跪,最好全都跪死在这。还省得本王头疼,到底该怎么一个个把染着温子成气味的蛀牙都给拔掉!”
随从噤若寒蝉不敢开口,卫岁兀自生了会儿气,便冷静下来问他,“陛下呢?去叫陛下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