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观眾,没有打者,也没有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喊叫,世间的一切仿佛都瞬间远去。
林谦远重新站在投手丘上,只看得见那只手套,也只看得见打者被解决的景象。
右脚在投手板上牢牢站定,隨后左腿高高抬起,在振臂的同时踏步、转髖,將全身的力量集中於右手指尖。
最后,林谦远浑身下压,振臂高挥,將小球从手中拨出。
棒球从投手丘一闪而过,头也不回地向本垒飞驰而去,在这燥热的空气里仿佛要擦出火花。
御幸双眼稳稳注视著小球,伸出手套,就想要把它拿住。可球进本垒前,御幸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根银白的球棒。
来自明石的球棒。
明石浑身每个细胞都在悲鸣,他忍受著不断的钝痛探出球棒,坚决地向来球撞去。
一声闷响,明石扔下球棒,压抑了整场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流淌而出,他绝望地埋下头,挣扎著向一垒衝去。
在整场比赛的最后一个打席,明石还是没能逃脱林谦远的压制。棒球没有迅猛地飞出內野,打穿青道的守备,反而朝著投手丘高飞而去。
“小林,注意,球来了!”
“千万別把球漏过去了!”
“看清楚,看仔细了!”
几乎与棒响同时,游击手池田,二垒手小凑就已经靠近投手丘,看准了落点压低上身,將手套贴著地面,防止球被漏过去。
再次感谢那地狱般的夏训,这样的接球动作林谦远做过千万次,这时更是不用思考就知道该怎么办。
在野手胆战心惊地注视下,林谦远眯起眼睛,紧锁著球来的方向,接著顺势举起了手套。
“啪。”
感受到手里棒球那熟悉的重量,林谦远下一秒试图从手套中掏出球,甚至想好了该怎么抓个双杀。
但他没有。
备战席衝出的队友,场上汹涌而来的掌声与喝彩,林谦远还没有来得及掏球就被他们团团淹没。
这接杀的闷响不止在手套內响起,更是在整个甲子园內迴荡,响在每个观眾的耳边。
西邦的应援被忽地掐灭,如同默剧般,球场內渐渐沥沥地响起了掌声,隨后迅速传播开来,成百上千、成千上万人鼓起掌,恭贺著比赛的优胜诞生。
林谦远还握著那颗小球,只来得及抽出食指,像所有奔向投手丘的队友那般,像所有队伍庆祝的那般,宣泄著自己的情绪。
东清国、池田、龙崎————三年级前辈早已热泪盈眶,边哭边笑,三年的汗水与苦训没有白白耗费,反而化作了最好的褒奖。
直到这时,主审的判决才迟迟响起:“接杀出局,三出局,比赛结束!”
“经过了一小时四十七分钟,隨著青道拿下最后一个出局数,这个最炽热、最残酷的夏天终於落下了帷幕。|
“九局战,春之西邦两点差倒在了通向王座的最后一步,这个夏天的王者是来自西东京的代表—
“恭喜林选手!恭喜青道高校!”
“恭喜监督拿下优胜,恭喜部长!”
“同喜同喜啦,佐藤同学!”
听著广播,澄子幸福地画下最后的出局数,走出备战席,和片冈监督、太田部长守在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