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把伞还给沈星星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读前。
她来得比平时早。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窗户开着,早上的风从外面进来,吹得窗帘一下一下贴到墙上。许愿把伞收好,放在沈星星桌上,又把伞柄上的水痕擦干净。
她原本打算放下就走。可她刚转身,身后就传来沈星星的声音。
“你这么早来还伞啊?”
许愿回头。
沈星星背着书包站在后门口,头发没有扎好,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她看起来比平时没精神,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色。
许愿说:“昨天谢谢。”
沈星星走到座位旁,把书包放下:“不用谢。你没淋到就行。”
许愿看了她一眼。
“你淋到了?”
沈星星动作停了一下,随即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一点点。”
许愿没有接话。
沈星星却自己补了一句:“也就从后门跑到校门口,再从校门口跑到公交站。其实还好,就是鞋湿了,袜子也湿了,回家之后我妈说我脑子不清楚。”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甚至还带着一点想把事情说轻的意思。
许愿却听得更不舒服。
她想问沈星星为什么要把伞给她,又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答案太明显了。正因为明显,所以更难开口。
沈星星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英语书。翻书时,她咳了两声。
许愿看向她:“你感冒了?”
“没有。”沈星星说。
下一秒,她又咳了一声。
许愿没有拆穿她,只把水杯从桌上拿起来,往饮水机那边走。等她回来时,杯子里接了热水。她把杯子放到沈星星桌角。
“喝点。”
沈星星抬头看她,眼睛一下亮了。
许愿被她看得不自在,马上补了一句:“你咳嗽会影响早读。”
沈星星把杯子拿过去,双手贴在杯壁上:“行,我为了不影响许愿同学学习,一定好好喝水。”
许愿说:“你正常点。”
沈星星点头:“我尽量。”
早读铃响了。
许愿回到座位,翻开英语书。她盯着单词表读了几行,心思却总往后排跑。沈星星咳得并不频繁,可每一次都能让许愿停顿一下。她不想回头,也不想显得自己太在意,于是只把书竖得更高。
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昨天晚上,她还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要离沈星星远一点。今天早上看见她没精神,第一反应却是给她接水。这样不好,许愿很清楚。她一旦心软,沈星星就会顺着那一点缝隙继续靠近。她不该给沈星星机会,也不该给自己机会。
可她又觉得,感冒是因为那把伞。
那把伞是给她的,她没有办法完全装作不知道。
第二节课下课后,沈星星把杯子递还给她。
“水很好喝。”
许愿接过杯子:“热水都一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