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莱瑞安娜仰头一口气喝光一瓶胡萝卜汁,甜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深入森林的中心区域,她换上包裹里的裙子,化为半兽形,一路留意着大型动物的踪迹,摸摸亲近她的小动物,熟门熟路地回到她栖居的山洞。
饮料整整齐齐和旧瓶码在一起,衣物放在干燥防潮的地方,几日未至,山洞里还是老样子,地面落下一层灰,看样子那只大老虎没有过来捣乱。
瓦莱瑞安娜展开领域,小心吹气,将地面和床榻清扫干净。随后盘尾坐下,闭上眼睛,仔细复盘和香克斯交手的每一个细节。
对方的动作不快,却总能封死她所有退路。起初她只凭着本能闪避,用尾巴横扫、借力腾跃,可每次都被对方用巧劲卸开力道。
此刻静下心来回想,她才慢慢品出端倪。香克斯每一次格挡都不是硬接,会顺着她攻势的方向轻轻一带。近身时贴着她的关节发力,明明没用力,却能让她整条手臂都麻掉。
瓦莱瑞安娜睁开眼,赤红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山洞里亮得惊人。尾巴撑着地面,她学着记忆里的样子抬手、旋腰、摆尾……她一遍遍拆解、重复,从开始的生涩僵硬,到后来动作越来越流畅。
“呼……”不知练了多久,瓦莱瑞安娜筋疲力尽向后倒去,摔在干草堆上,小胸脯一鼓一鼓的,尾巴软绵绵地摊开,蛇瞳熠熠生辉。
稍作休息,瓦莱瑞安娜坐起身,开始研究香克斯提到的另一件事。
她的兽形。
可惜红发海贼团没有恶魔果实能力者,无法教她怎样完全兽化。
想到贝克曼也束手无策时,香克斯那副大跌眼镜的样子,好似完全没想过贝克曼也有不懂的事,瓦莱瑞安娜偷笑出声。
她试图集中注意力,感受体内的恶魔果实的力量,默念着香克斯传授的咒语:呜呼拉呼、变身吧蛇蛇……
完全没用!
瓦莱瑞安娜泄气,耷拉下肩膀。忽然耳朵动了动,蛇瞳缩成一条细线,全身警觉起来。
为了不给胡萝卜村带来麻烦,雷德·弗斯号停泊在距离港口不远的隐蔽处。
下弦月自后半夜升起,瞭望台上的本乡借着月光琢磨新招式。
主职船医、兼任情报员,不代表本乡不擅战斗。一船人比起来,他绝对是揍得人最痛的那个——他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同伴切磋时经常抱怨他下手太黑。
但这样就够了吗?光是最痛有什么用,他做不到速度最快、力道最强、范围最广。
副船长贝克曼告诉他不要急,大家初出茅庐刚刚起步——不算香克斯——都还在摸索中。
怎么能不急呢?红发海贼团接到狙击手耶稣布后,就要启程进入伟大航路了。
贝克曼最年长,脑子又最好使,学什么都很快,样样拿得出手。路年纪最小,武装色修炼进度却遥遥领先,以体术和速度见长,斯内克的杂技双刀流攻防一体独树一帜,二者又担任厨师和航海士这样的重要角色。宾治和猛士达默契十足,互相配合,能够发挥1+1>2的效果。
而他这个船医……包括本乡自己在内,红发海贼团全员都没生过病,战斗受伤也是随便包扎一下第二天就恢复如初,怎么看都觉得不太需要船医啊。四海和伟大航路消息并不流通,情报员也难以掌握更多信息。
该怎么进一步发挥优势增强实力呢?还是应该干脆换一条路子?本乡把玩着从无人岛掰来的最直的一根木棍,陷入沉思。
指尖掐住木棍微微用力,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如果武器和人体,都像这根棍子一样能一节一节掰开就好了……嗯?
顿住思绪,本乡抬起头,见闻色看到远处大海上,一艘商船正朝着胡萝卜村的港口航行。
商船旗帜飘扬,船上人的神情和装备隐藏在夜色里,但瞒不过本乡的眼睛。
南瓜海贼团,船长南瓜头,赏金八百万贝利。
三年来,海军英雄卡普频繁巡视东海,逮捕了大量海贼等犯罪分子,南瓜海贼团不敢再明目张胆出海作乱,偶然听闻月光群岛一带有妖怪,南瓜头和船员一合计,干脆改头换面投奔贵族,以后合法出海劫掠,海军也管不着他们。
这只“珍兽”,就是他们最好的投名状。
偷偷摸摸寻觅几个月,终于找到了胡萝卜村。南瓜头带着船员清点枪弹刀斧,再次低声重申登岛→进山→捉妖的周密计划,等停靠好伪装后的海贼船,留一人守船接应,其余五人猫着腰,乘着夜色掩护匆匆上岸,生怕惊动了村里的人。
“是冲小安娜来的。”贝克曼按住跃跃欲试的香克斯,和本乡一起目送南瓜头一行人登岛。
早在对方靠近村子之前,本乡没有摇响瞭望台挂着的铜铃,以防打草惊蛇,他无声跳下瞭望台,下去甲板叫醒香克斯和贝克曼。
见香克斯还在蠢蠢欲动,贝克曼道:“这不是最好的时机吗?相信小安娜吧。”
香克斯悻悻地撇嘴:“好吧好吧,我不出手……去看看总可以吧?贝克!”
贝克曼这次没再阻止,放开香克斯,转而拍拍本乡的肩膀:“我和头儿跟过去以防意外。”
本乡无奈地看着二人一前一后跳下船,脚步无声地追着海贼的方向进了山。下意识一用力,手里本就有了裂纹的木棍断成两截。
什么以防意外,贝克曼明明就是期待已久。可恶,他也想去围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