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笑笑,哇哇地称赞一番,没说他问的不是这个。
瓦莱瑞安娜低头重新数,又听香克斯道:“跟我们出来,不害怕吗?”
她再次抬头,看不出香克斯平淡微笑下的意味。
当然是害怕的。一群陌生的、男性、海贼,她没有足够的见识,不知道能够发生多可怕的事,但她知道一定是很可怕的事。
“我没什么好失去的了。”瓦莱瑞安娜无所谓地说,“我什么都没有,只有生命,但生命是恶魔果实给我的,我自己什么都没有。”
香克斯手臂几不可查地一紧,拍拍她的后背,没有说话。他太懂这种一无所有的茫然。
瓦莱瑞安娜盯了他一会儿,才放心地再次从头细数。
“从山里出来不害怕吗?”
有完没完了!瓦莱瑞安娜愤怒撑起上身,稍稍拉开距离,正视香克斯。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是有什么不能说的故事吗?”
瓦莱瑞安娜自认为善解人意,比如某道疤痕背后是被人打得屁滚尿流跪下求饶,或者被有夫之妇的丈夫捉住吊起来抽?
虽然香克斯不像这种人……
香克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举起另一只手告饶:“果咩果咩,没有不能说的故事啦。”顿了顿,他又绕回原本的问题,“告诉我嘛,小安娜,我真的很想知道。卡巴山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吧,你为什么要下山呢?不害怕吗?”
瓦莱瑞安娜不解地皱眉,觉得香克斯有点笨笨的。
“我想当人啊,我又不想一直在山里做妖怪,不出来怎么当人。”
“还有问题吗?”瓦莱瑞安娜凶巴巴地追问,在香克斯的再三保证下趴回他的肩膀,竖着耳朵等了一会,才放心地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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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乡、斯内克和路一人夹着一个水桶,肩上扛着猎物,沿着岛侧的小径一路回到岸边,海风卷着草木与海水的混合气息吹拂而来。
刚踏上滩头,就见香克斯一手抱着瓦莱瑞安娜,一手格挡猛士达的利爪,围着宾治绕柱,竟形成一阵小小的旋风,尘土跟着盘旋飞舞。
瓦莱瑞安娜在旋转中抽空和三人打了招呼。
三人见怪不怪,把水桶和猎物放下,扬起一片浮尘,好整以暇地等待正从船舷跃下的贝克曼。
“贝克曼桑~休息得~怎么样~”瓦莱瑞安娜的声音荡漾在小型龙卷风中,拖出轻快的尾音。
“还不错。”贝克曼说着,一左一右扣住红毛和猴毛,把他们强行分开,目光下移,留意到瓦莱瑞安娜围着的衬衣,无视香克斯吱哇乱叫贝克贝克的嚷嚷,平静地说:“先跟我回船上换身衣服?”
香克斯立刻抱着瓦莱瑞安娜将身一扭,背对贝克曼:“亚~哒!小安娜快变身!让大家看看嘛,超酷的,求你了~”
瓦莱瑞安娜在香克斯的软磨硬泡的撒娇央求中逐渐迷失自我。
真的很酷吗?不是妖怪、是恶魔果实能力的话……大概、也许是算得上很厉害的变身吧?
反正他们也都知道了,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帮她解开心结,也不是不能“展示”一下。
香克斯见状偷偷使了个眼色,路和本乡带头起哄,恳求瓦莱瑞安娜大人给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海贼开眼界,瞅瞅什么是罕见的恶魔果实能力。
贝克曼不忍直视地叹气。
瓦莱瑞安娜晃晃小腿,从香克斯的臂弯里跳下来,原地转了个圈,叫大家都看过来。她的脸红红的,目光交织着忐忑与坚定,又有几分跃跃欲试。
心念一动,双腿化为修长的蛇尾,细密的鳞甲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尾巴尖抬起,从距离最近的贝克曼开始,依次伸到海贼们面前。
贝克曼握住颤抖的纤细的尾巴尖,像握手那样,从容地上下晃了晃。
有了领头人的示范,红发海贼团的成员们纷纷有样学样,挨个上前互动,发出夸张地惊呼与赞叹。尾巴尖逐渐不再颤抖,整条蛇尾都舒展开来,越抬越高,骄傲极了。
最后是香克斯,瓦莱瑞安娜没有等他握手,长尾一扬挑起地上的衬衫搭在香克斯肩上,随即缠上他的手腕,主动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