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莱瑞安娜依然是半兽化的形态,蛇尾在潮湿泥泞的地面拖行出一道蜿蜒的痕迹。她心绪始终悬在半空,紧绷的神经未曾松懈分毫。
香克斯在她身后溜溜达达,似乎对四下逃窜的爬虫很感兴趣。
说点什么吧,香克斯。你早就看出来了,对不对?
说恶魔果实,或者抓住妖怪。
迟迟无言,瓦莱瑞安娜停下尾巴,转回身。
尾巴为她增高了不少,但仍然需要仰头才能对上香克斯的眼睛。
香克斯放下对爬虫的研究,缓缓直起身,手搭在格里芬的剑柄上。
他眉眼锋利,瞳孔偏小,眼白更多,不笑的时候像一把瞄准了猎物的枪,沉沉压迫感无声笼罩下来。
瓦莱瑞安娜不由得浑身僵住,在猎枪的锁定下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实力莫测的海贼。她是猎物吗?是她……自投罗网了吗?
香克斯面无表情地歪头,像是发现了令他费解的事,光影里的面容清冷淡漠。草帽随之倾斜,他的脸露出更多,却不再有豁朗之感。
“不跑吗?”
危险危险危险快跑快跑快跑!!
重锤敲响,直觉在疯狂预警,瓦莱瑞安娜猛然惊醒,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尾巴发力,重重拍在泥泞的地面,借着反作用力身形飞速后掠,在交错的林木与幽暗光影间穿梭。
香克斯静静伫立原地,全然没有追赶的意思。他左手缓缓拔出格里芬,剑光在昏暗中漾开一抹极淡的寒芒,游刃有余地看着仓皇逃窜的蛇尾女孩。
“恶魔果实能力者,很值钱的。”
他下颌微抬,语气平淡无波,陈述着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击碎了瓦莱瑞安娜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确定恶魔果实真实性的那点松懈与释然,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来不及细想,身后轻微的剑鸣声已然逼近,只能咬牙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转身正面迎战。
香克斯只用最基础的剑技,却把瓦莱瑞安娜被逼得全力紧绷,每一招都封死她所有的进退路线。
赤红蛇尾迅猛横扫、缠锁、抽打,依托蛇类与生俱来的柔韧与爆发力,结合在山林间练出的粗糙体术,拼尽全力想要突破桎梏。
可无论她如何发力、如何躲闪、如何突袭,所有攻势都被香克斯轻轻松松卸开、化解。
她调动蛇类的敏锐感知,捕捉空气流动,试图预判对方动作,却毫无作用。
蛇尾的抽打被他随手格挡,近身突进被他侧身轻易避开,刁钻的偷袭也被一眼看穿、提前封堵。
“发力太散,招式全凭本能,毫无章法,虚浮无力。”香克斯侧身避开她的尾巴,语气带着几分高傲,“说到底,还是个只会一味蛮打的小鬼嘛。”
瓦莱瑞安娜节节败退,愈发狼狈。几番缠斗下来,鳞片沾满了泥污,发丝凌乱贴在额角,呼吸急促紊乱。
被逼至死角,无路可退,后背贴住潮湿冰冷的岩壁。瓦莱瑞安娜牙关一紧,双眼紧闭,属于她的领域蓄势待发,试图借此挣脱困境。
就在领域即将成型的刹那,瓦莱瑞安娜动作一顿。
香克斯本要将格里芬收回剑鞘,忽然察觉到空气中的凝滞,终于忍不住扬起嘴角,冷淡尽数褪去,饶有兴致地等待她的动作。
压迫没有让瓦莱瑞安娜失控,反而让她思绪愈发清明,捕捉到其中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