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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第九章

风起了，是热风，不过远比之前要凉爽许多。

赶路或是闲逛的路人，或慢慢，或匆匆，往来于南宫山的眼前。这一幕景象，好像有二三十年未曾见过了。

“客官您要买点什么？我这儿有上好的华阳春，还有新卖的碧墨庭。”

南宫山被旁侧卖茶叶的小贩吸引。

一身朴素装的小贩正从木架上拿出两包袋子，放置前台。打开了其中墨绿色的茶叶：“您看，我这儿都是好茶，这是新出的碧墨庭，泡出的茶浓郁扑鼻。”展示过后，他打开另一袋暗红色的茶叶，“这个呢是我们家的招牌，华阳春，京城里许多王公贵族都常来买呢！客官您不白买！”

“呃……”买茶的中年壮汉双手紧张地抚靠前台的桌缘，犹犹豫豫地，从华阳春瞧到碧墨庭，上唇咬下唇实在不知如何挑选。

“这两种茶叶目前已经不多了……”

“嗐，掌柜的，你把这两袋茶叶各给二两就行。”跟随壮汉的婆姨大方地掏出一百多两碎银。“磨磨唧唧的。”她嫌弃地撇着壮汉。

没一会儿，两种茶叶便被贴上标签分批装进同一个大袋子里。

“客官，您要的茶叶。”

再取完茶叶，妇人才催着壮汉离开。

南宫山无聊地发呆，一直望着那对夫妇没有影，复杂的情绪和流水似的酝酿在他的脑袋里。

就在他双腿分叉坐于老树下的空隙，一枚铜板响当当地不知从谁的手上滑落朝南宫山扔了过来，捡起，是半两……见得才仅仅只有半两钱，他左右探头趁着没人发现，急速将其藏入腰间，腰带卡的正好，不紧不松。

“谁这么好心看老夫年龄这么大了还赏了半两钱。”他这么想道。正当以为这半两铜钱是谁不小心掉的，没一会儿，一个生的俊俏的小姑娘在他的面前驻足。

他抬起头，一对水灵灵的眼睛正好与之对视。

南宫山还没问第一句话，小姑娘便举起手，朝他留下的空白地上扔了三枚铜板。双数合十，在发懵的南宫山面前闭眼默默祈祷：

“如果世间真有神明，我苏梦梦以个人的名义祈求给这位买不起衣服、吃不起饭食、讨不到营生的老爷爷给予一座金矿山，永远都挖不完；还要给予他好多好多的新衣裳、送给他一点爹爹在西城开酒楼的股份。”

“你、你……姑娘，你这是……”南宫山随手捡起一枚半两铜钱，懵懵地看向突如其来为他做法的小姑娘。

小姑娘误以为南宫山嫌钱给的少，嘟着嘴，从装饰异常精致的包包中盛出一小摞半两铜板，蹲下来轻轻地安放在那三枚铜板的旁边。

“爷爷钱还够么？不够的话我去找爹爹拿，保证您今天和明天都有口饭吃！”说着，小姑娘咧着嘴，扬起了一道南宫山从未见过的幸福弧线，让他那颗严肃高冷的心第一次近距离地感受到真诚。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小姑娘的脸时，却被后面一个高大壮硕的中年人厉声斥骂。

“哪里来的臭乞丐，手赶紧给我从梦梦的脸上缩回去，我苏某的女儿可不是你这老乞丐可以染指的！滚，赶紧滚！”

中年人一边骂，一边拽着小姑娘的胳膊，“梦梦该走了，酒楼那边爹爹已经给你准备好午饭了。”

“不嘛不嘛，坏爹爹，这个老爷爷很可怜的，我只不过是……”

“梦梦乖，午饭有你爱吃的大鸡腿哟！”他一把将小姑娘抱进怀里，嘴边的笑容如风一般的消失，冷冷地用着上位者的目光势要给南宫山一个教训，“老东西你记好了，以后在京城，但凡不长眼进了老子的酒楼，你就准备好棺材吧！”

一声冷哼过后，中年人抱着哭喊的小姑娘快步离开。

看着堆成一摞摞的铜板，南宫山拿起其中一枚，将其举在眼前，顺着孔隙，起初蔚蓝无物的天瞬间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把手伸在孔缝前，连五指也无法洞察。

“哎……”

他一直坐在那儿，偶尔有人扔来几枚铜钱，可南宫山已经没了之前那般的情感，像头没有感情的狼，麻木无力地看着面前热闹喧嚣的路人，任凭如何欢乐，任凭如何欣悦。

已经买完香饼回头的上官渡和宁东阳一口一口咀嚼酱香味的葱油饼，许久未吃的腮帮子顿时从口腔中分泌无数个埋藏多年的分子，在其中如同火药般迅速爆炸开来，吃的二人止不住地一边流哈喇子，一边摸着酸疼的脸颊。

“真不愧是老张家的葱油饼啊，自打年轻时候吃过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去寻这家小铺子了，没想到味道和当初的一模一样，弄得老夫嘴角一直抽搐。”

上官渡想回应，无奈嘴里的大饼已经填满了他的口中，牙齿疯狂咀嚼，他也只得咿咿呀呀地哼叫，惹得一旁刚吞咽下去的宁东阳捧起一半的饼大笑起来。

“你这老家伙先吃完再说也不急呀，看你急得，哎呦喂……”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咋了这是？刚还好好的，多少年没吃过老张家的饼反倒是怀念起来了么？”

“嗯嗯嗯嗯……嗯嗯，嗯。”上官渡的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眼睛直直往不远处茶铺旁边的那棵树示意。宁东阳不解，以为他想买点茶叶喝喝，故作理解的样子，带着上官渡就朝那家茶铺走去。

后边的上官渡嘴里还是被大饼填满，没办法的他只好先将碍事的葱油饼咽下去再说。

宁东阳抢先来到了前台木柜，看着上官渡，“你是喝碧墨庭还是华阳春？”

“嗯嗯嗯……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