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灵现在的心情是:很糟糕。
奚汀在扛着他去偏门前,先到管道入口附近,捡回了被涂灵丢掉的那套防护服。
他的防护服已经破损,在管道内因为有涂灵在身边,还能勉强保证不被污染,但出了地下就难说了。
地上,一套防护服静静躺着。奚汀把涂灵靠着管道壁放下,然后抬手就解开了自己身上已经没有用处的那套衣服。
涂灵被他这一言不合就爆衣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立刻就要往后挣,被奚汀一把攥住手腕薅回来,手掌差点按上他腰侧。
“离我近点,这里污染这么重,你要帮我净化。”他说完后就松开手,自顾自继续脱。
真是鱼善被人欺!
涂灵被这一句话硬生生刹在原地。视线无处可放,四处乱飞时已经把奚汀防护服底下,那具被灰色无袖紧身背心勾勒出身形轮廓的躯体,瞟了个七七八八。
以他海底精灵的美商来说,这无疑是一具很标致的健壮躯体;背心贴在身上,从胸膛到腰腹收束感明显,锁骨到肩峰的线条露在外面,手臂上肌肉线条清晰,正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一看就是健身房常客。
不是,这人天天待实验室,哪来的时间泡健身房的?到底有没有在好好上班啊!
涂灵终于找到了一颗顺眼的螺丝,连忙把视线移过去,再不挪开。
奚汀换好防护服后转头看他:“走吧。”
涂灵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奚汀没有关键时刻掉链子,两人很快找到了偏门,但出了管道区后也就离开了水循环站,在地下城区里路可就不好走了。
一个人扛着一条半人半鱼的生物,走在街上甚至不用发出动静,就已经自带了“招摇过市”的效果,于是两人只能挑偏僻的巷道和背街走。
一路上走走停停,去的时候只花了十分钟的路程,返回却用了快半小时。涂灵的神经一直绷着,浑身的肌肉都是紧的。
奚汀自然感受到了,还有闲心打趣他:“我是扛了块儿钢板吗?”
涂灵正敏感着的神经被他吓得一哆嗦,立刻压低声音道:“你别说话!”
直到他看见那架墨绿色装载车的轮廓,才默默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驾驶舱的灯亮着,驾驶员在里面。
奚汀显然也看到了。他绕到车身侧面,卡着驾驶员的视野盲区靠近,先把涂灵从肩膀上放下来,让他靠在挡板后面。
奚汀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别动,然后独自绕到装载车正门,敲了敲玻璃。
驾驶员转过头,看到是奚汀,立刻打开了后厢的门。
奚汀没再多说,扭头回到涂灵身边。
“你在里面等我。”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声。
涂灵立马点了点头。
奚汀一手揽住他的背,一手托住尾鳍中段,把他从地面抱了起来。
!!!
突然悬空让涂灵下意识抓住了奚汀胸口处布料,此情此景也无法出声抗议,只好满脸惊恐地让奚汀把自己运上去。
两个人贴得很近。涂灵的侧脸几乎挨着奚汀的颈窝,银白色的长发压在黑色防护服上。
这次奚汀动作倒是很稳,尽量避免发出动静引得驾驶员看过来。
涂灵不敢动,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太大了,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像擂鼓一样。
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完成入厢后,奚汀侧着身子把涂灵放到地上,然后转身去开储物箱。翻了两下,从里面扯出一卷东西——
涂灵看清了,是一卷防污染密封膜,他在研究所里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