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清明节,宜踏青、祭拜。
林颂音带着许南杉去了郊区的公墓,在墓园门口和许南杉的小姨林颂锦汇合。
林颂锦比林颂音小十二岁,今年三十都不到。一见到许南杉,林颂锦就小跑过去把人给搂在了自己怀里,不停地念叨着几个礼拜没见许南杉又瘦了不少。
因为是清明,要给几位逝世的长辈扫墓,林颂音难得没有约束许南杉,任由林颂锦扯着她谈天说地。
等收拾好要用的东西,林颂音才叫住两人。林颂锦正在笑,闻言拉着许南杉走了过去。
许南杉禁不住热,明明只是被林颂锦拉着闹了一会儿,她的额头上还是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林颂音随口唠叨了许南杉几句,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给她。
林颂锦抢过纸巾给许南杉擦汗,许南杉避了避没躲开,只能由着林颂锦在她的脸上抹来抹去。
闹也闹完了,正事还是要做的。林颂锦和许南杉一人抱着两束鲜花进了墓园,林颂音则提着一袋纸钱跟在她们后面。
要祭拜的人并不多,而且许南杉一个都不认识,其中包括许南杉的外公外婆。
外婆是在许南杉一岁左右突发心脏病离世的。听林颂锦说,老人家生前特别喜欢许南杉,在她出生后还特地从郊区的老房子搬去了林颂音在市区的家;至于外公,他在许南杉出生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墓园里的墓碑呈阶梯式排列,按照立碑时间由早到晚从内向外延伸,有两道长长的台阶从入口一直通往最里面。
她们祭拜最后一个人在墓园最里面。看照片,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
大概是因为爬了太久的台阶,许南杉额头上的汗擦了又重新冒出来,心跳的速率也比往常快了不少。
纸钱燃烧的味道特别呛人。许南杉用卫衣的袖口捂着自己的半张脸,但那股刺鼻的味道还是见缝插针地捅着她的鼻腔,惹得她眼眶都发酸。
勉强忍到完成整个流程,许南杉抹了抹被烟熏出来的泪水,和林颂音说:“妈妈,我想去趟厕所。”
林颂音还得和林颂锦一起收拾纸钱焚烧过后留下的灰烬,没法带着她去。林颂音给许南杉指了一个方向,说:“沿着那条路走,要拐弯了看指示牌。”语罢,她把自己的手提包递给许南杉:“你过会儿直接去车上等我们,车钥匙在包里。”
墓园里到处都是燃烧的纸钱和各种纸质贡品散出来的灰烟,许南杉一路上又被迫吸了不少烟尘,眼眶也因为被熏到而微微泛红。
上完厕所,许南杉在洗手池冲了把脸,准备拿纸巾时才发现自己把林颂音的手提包落在了公共厕所的隔间里面。
虽然这时候公共厕所里里外外就没几个人,许南杉还是吓了一跳,立刻折回去拿包。
手提包还好好的挂在隔间的挂钩上,许南杉干脆在洗手间里擦干了自己的脸。
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推开隔间的门离开了公共厕所。
外面有个男人正在打电话,声音有些大。
“我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你看着处理就行,”那个男人说,“实在搞不定就等我回来或者下午去找小吴,整个项目都有他过手。”
这声音有些耳熟,许南杉不自觉地循声望去,却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
许南杉像是被石化了一样,仿佛忘记了怎么移动,呆愣地站在原地。
那人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收了起来。他似乎感受到了许南杉的视线,扭过头来,不偏不倚刚好和她对视上。
纸钱燃烧的烟气似乎被风吹到了她面前,那种被烟熏过的酸痛感又包裹了她的眼睛。
“爸爸……”
清明节的风刮过墓园层层叠叠的柏树,有一丝凉意从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