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岚忙得脚不沾地,已经两天没有去公司了。
她在等,温宏儒坐的航班今晚落地,她早上给小侄女办理了转院,接下来的事,她也有些拿不定主意,需要有个人来定夺。
夏秋没有回去,在医院陪着温舒畅,病人的手机被温岚没收了,因为医生说现阶段病人最好先远离刺激源。温舒畅这两天遭受的打击太大了,久久无法入睡,夏秋见她无聊,把自己手机拿了出来,还专门下了个T*kT*k给她刷视频看。
国际版确实和国内的版本有些出入,夏秋也是第一次用国际版,她也没想到有些视频这么……有争议。
她不敢给温舒畅继续看了,连忙把App删了,干脆上油管找了个自己平时看的助眠视频给她看。
没想到温舒畅竟然对这些天然免疫,夏秋有点没招了,想起刚刚看到的争议视频,又对上温舒畅懵懂无害的眼神,略微有些尴尬,带着点诱哄,“快睡吧。”
温舒畅脑袋里藏着事情,一点困意也没有,偏偏还看不出夏秋眼里的尴尬,直白开口:“姐姐,那个博主好像是——”
夏秋急忙去捂嘴,要是让温岚知道自己带温舒畅看这种视频的话就真糟了,真的是,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能发视频了啊!这软件不是用来记录美好生活的吗?怎么还有人记录自己约*、嫖*的vlog?
温舒畅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感觉那个博主像是卖那种黄色录像制品的。
两个人不在一个频道上,对账对了半天,夏秋才明白温舒畅的意思。
不过温舒畅想的倒是也没错,这个博主确实是干这个的。
想了片刻,夏秋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就给温舒畅具体、详细地讲了讲,最后很隐晦地暗示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姑姑。
温舒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讲这些,她以前只知道嫖*,也是头一次听到约*这种词。
夏秋见病床上的小人似乎对这些东西来了兴趣,吓得她连忙科普这种东西的危害。
“我上大学的时候,有时候会收到高中朋友的消息,她们都在国内上大学,有时候会和我分享八卦,我朋友说她们学校发生了好多次这种事,有好几起因为约*被诈骗、被仙人跳的例子,她那个学校都出名了,是校区里被诈骗次数最多的、金额最大的,都被重点标记了。”
“姐姐,仙人跳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典型的桃色敲诈骗局,当时被骗的人还挺多的,每年都有,诈骗金额也大,一个学生能被骗几万块,多的还有十几万,几十万的,被骗的学生还会被通报。”
“那岂不是要被所有人知道了。”
“名字会被模糊一下,比如说把名字中间一个字用星号替换掉,其他班的也认不出来是谁,但是这个通报不是只在他们学校里面进行的,是把校区内每个学校,这个月被诈骗的学生汇总起来,整理一下在各个学校通报,但不会说具体哪个学校哪个专业的,只是把被诈骗的类型讲一下,警醒其他学生。”
“喔。”
温舒畅还是不懂,话里带着疑惑,思考得很努力,“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理解有些人为什么会这么性压抑,更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愿意出卖自己来换取资源。
她以前还在国内的时候,其实刷到过,有些评论区下面都是什么免免免,有时候还会有什么兔兔兔,不过那时候她没有懂,以为误入什么组织,赶紧划过去了,现在想想,猛然懂了。
在温舒畅年纪小一些的时候,她在一些网络文学里看过,有些人会因为家境贫寒,迫不得已选择这条路,为了生计,为了温饱,那个时候,她觉得作者刻画的这类角色很可怜。
她那时年纪小,觉得年轻人总是容易被逼上绝路。
她只感到惋惜。
可渐渐的,她发现,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有人会因为家里条件不好,选择进厂打工,有人会因为凑不够各种费用,选择上网求助。
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有人迫于生计,但也有人,不愿走多舛沧桑的古道苦路,选择待价而沽。
这些人里,也不乏有家境尚可的。
夏秋看出温舒畅的纠结,选了种她能接受的说法,“这个世界不是单一一种颜色的,有白色,就会有黑色,就像你把一盆花放在太阳底下,有彩色的、绚烂的地方,就会有阴影的、灰暗的地方,只是你还小,有很多人会保护你,隐藏着那些暗淡无光的东西,不让你看到。”
“但这绝不代表看不到的东西就不存在。”
“这个世界上,有人明码标价,有人明哲保身。”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可以对这个世界充满期待,但是也要有一点戒备心。”
怕温舒畅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夏秋想起来大学的某一堂课,那节课讲的社会互动,似乎是终于想起了一个恰当的例子,她接着没说完的部分继续道:“霍尔把人际空间距离分为四种,亲密距离、个人距离、社会距离和公众距离,亲密距离是0~0。46米,个人距离是0。46~1。2米,社会距离是1。2~3。6米,这些距离,就是你留给自己的保护自己的空间,知道吗?”
夏秋说了很多,终于把温舒畅说困了,凌晨两点,夏秋才匆匆阖眼。
另一边,温岚和温宏儒吵起来了。
本来打电话让温宏儒来,是让他来帮忙的,温岚怎么也没想到,他打算直接用最决绝最狠心的方式去治他女儿的病,他想让温舒畅直接把以前的事情都忘掉。
不久前,她收到了夏秋的消息,知道了温舒畅的想法。
温岚极力劝道:“这种事也该问问舒畅的想法吧?她愿意接受治疗,是因为她想和她妈妈和好,你也该听听她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