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次日,杨天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周围放眼望去皆是聚集在一起谈小话的世家公子,喧闹中,她执笔在纸上画着一张地形图,边画边注意着周围的动向,生怕有人此时接近。
昨日夜半她便派未揽先行离开,那衣绸出处存疑,遗落的地方也槽点颇多,关键在于未揽寻遍整个京城都未找到其材料,普天之下若是连京城都没有的东西,又能在哪里找到?
除非这种东西是寻常人难以接触到的。
这对于现下限制颇多的杨天权来说找到那件东西简直如登天一般难,而搜寻《候册》的唯一线索也断了。
杨天权叹了口气,手上一不留神就在纸上按上了浓墨,刚画完的地形图就这么被破坏了。
她盯着纸张看了好半晌,随即心烦意乱的抬头朝外面看去,京中书院的待遇是极好的,专供世家弟子读书,院中种了各式各样的树木和花群,靠近圆门的地方还有一个池塘,宛如世外桃源。
‘啪嚓,啪嚓。’
杨天权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杨天权淡漠的眸子突然一凝,迅速将绘了一半的地形图用书卷遮住,方才起身朝外探了探身子,墨发垂落。
四目相对。
身着一身素衣的公主因为个子太矮双手的支撑点挂住了她的整个人,一双看似慌乱的玉手扒上了她的窗棱,此时正双脚腾空悬挂在窗棱上,一双浅棕色的大眼睛直盯着近在咫尺的杨天权。
杨天权嘴唇微张有些许震惊,不过片刻眉头皱了起来,像是要开口说什么却止住了,须臾之后,见柳万殊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她问道:“你这是。。。。。。”
柳万殊愣神了一瞬,冲他一笑,那趟滚热烧到自己耳后,她以为是自己悬挂的太久了,于是手上泄了力,一松手跳了下去。
“小公子。”
只见柳万殊落地后向远处跑去,在院中修筑池塘的石堆里挑挑拣拣抱了一块最大的石头慢慢悠悠晃了过来。
坐在内室的杨天权定定的看着面前一幕,视线顺着柳万殊的移动又回到了窗口:“。。。。。。”
柳万殊放下了石块,弯腰确定它放的很牢固后才提着自己的裙摆站了上来,露出了半个头,好奇的朝里面张望了几眼,随后视线回到了面前人的身上,她笑着对杨天权道。
“公子,许久不见。”
“你。。。。。。”杨天权开口,话音未落柳万殊已松手。
柳万殊突然脚下一滑面色惊恐眸底闪过一丝不宜觉察的情感,正要向后栽去,杨天权的探出身子扶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柳万殊的身形。
“呀,多谢公子。”柳万殊看着有些不好意思,重新扒回了窗户,目光却不着痕迹的扫过扬天权身后半掩着的书卷,直直盯着杨天权道。
杨天权察觉了她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学堂中的其他世子,不过还好,没人注意她们这边。
随后她再次看向这个行事颇为独特的九公主,问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柳万殊嘴角挂起一丝笑意,她缓缓道:“公子都问到如此地步了,如此怀疑我的行动处境,却不怀疑我为何偏偏选了这扇窗吗?”
她虽然是笑着回答的,目光是那么的单纯,但杨天权却从她的语句中听出不一样的意味,她愣了一瞬,看来对方并不打算继续演,昨日天真的戏码,至少在此时此刻。
可在如今这世间生存,每个人都宛如蝼蚁般渺小,若是走错一步,就似踏入深渊般,永生都回不了头。
杨天权心里依旧下意识的盘算着柳万殊来此的目的,抬起眼帘:“是在下失礼,只是此处偏僻公主,贸然献身,恐有危险。”
柳万殊仍旧是笑着的,食指在窗棱上敲打,“所以呀。”
忽然,他又换上那幅灵动的神情,仿佛刚才的机警只是错觉,她笑道:“你这小公子,我不过是好奇书院的风光,你到审问起我来了。”
见她鼓了鼓脸颊,眼神却清亮没有一丝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