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鸢从曹姨娘那里回来就在屋子里发脾气,还恼怒地摔了兰璎用过的那盏茶杯。
她把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姨娘说了,姨娘却大骂她糊涂。
“那蔷薇说什么你都敢应?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楚兰璎再怎么跟你好,她也是楚家嫡出的大小姐……她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她来我这里找你父亲,我都得退出一射之地,你私下拿了她的丫头,她不闹翻天就是给你情面了!”
楚兰鸢被训得说不出话,紧咬着唇,一下一下地绞着帕子。
曹月容见她是一个人过来的,知道紫墨顶着那张脸也不好到处走动,脸上的伤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消不下去了,又问:“若雪干什么去了,怎么不见跟着你来?”
一提到她,楚兰鸢就来气:“我让她在院子里罚跪了。”
要不是她没拦住长姐,会搞成现在这个局面吗?
曹月容听了,气得拧了她的脸:“不争气的东西,你是要气死你姨娘了!楚兰璎要硬闯,她一个下人哪里拦得住?当初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这两个丫头塞给你!你身边就这两个得用的,还不知道好好珍惜……”
现在十多年过去了,严氏的眼线早就渗透楚家各处,严氏是不可能给机会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再培养新人了。
曹月容怒极了:“你马上回去给我把若雪扶起来!”丢了瓶金疮药给她。
想到这里,楚兰鸢徐徐平复了情绪,才去下房看两个丫鬟。
紫墨伤势重,喝了大夫开的汤药沉沉睡去了。
若雪见自家小姐过来了,忙要下炕行礼。
楚兰鸢把她拦住,扯了笑脸,柔声说:“是我不好,不该那样罚你,我也是看紫墨受伤,才气昏头了……这是金疮药,你拿去敷一敷,这几日你且好生静养着,也不必到我跟前当差了。”
若雪有些受宠若惊地应是。
楚兰鸢走出下房,神色很快冷了下来。
要不是听了姨娘的训,她才不会这么轻易饶过她。
景和院的西次间内,洋漆小几上摆着一只笸箩,兰璎拿着绷子坐在软榻上,从里头取了针线,依照着绣娘描的花样,正在绣一个小虎头。
新来的绣娘是以前教过她的苏师傅。
兰璎以前很讨厌学这些,偏她个性又跋扈,一年时间气跑了十几个来教她的绣娘,事迹传遍了整个绣艺圈,后来没人肯教她了。
苏师傅是家里老人生了怪病,严氏替她找了名医上门诊治,这才答应过来。
楚驭谦就坐在一旁的紫檀木圈椅里,安安静静地看兰璎给他找的《三字经》。
还有两日便是除夕了,严氏忙着打理中馈没空管楚驭谦,他这几日便缠着乳娘一趟趟往兰璎这边跑。
他个子矮,得知长姐是在替自己绣香囊,很高兴的样子,时不时抻长脖子,想越过炕几看她做得怎么样了。
兰璎看苏师傅给的花样十分简单,明白苏师傅是体谅自己学艺不精,特意把花样描得简略了些。
不过她前世经手的绣样远比这繁复许多,虽然绣艺比不及苏师傅,但若当做人情相送,也是拿得出手的。
兰璎故意绣得歪扭缓慢,偶尔还要戳破几下手指。
苏师傅本以为兰璎还会像原来那样使大小姐脾气,没料到兰璎一直规规矩矩地在认真学,虽然效果不怎么样,但好歹态度是端正的,她还注意到兰璎手上扎了好几个窟窿,居然也没有吵闹,叫她十分意外。
所以今天她也格外耐心地指点了兰璎许多不足之处,临走的时候还在夸兰璎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