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承十四年开春,宫里接连发生了两件大事——皇后有孕,坤和宫封锁。
先是皇后有孕的消息刚传开,众人还没回过神,封锁坤和宫、令皇后安心养胎的旨意便落了下来。
如今坤和宫被封锁,太极殿进不去,众人不由感叹帝后对此胎之重视。
后宫嫔妃对皇后这一胎各怀心思,但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徐妃。
她本不求孩子继承皇位,只求孩子平安长大。自从得知皇后有孕,便在殿里建了小佛堂,日夜为皇后祈福。若非坤和宫不许人探视,恨不能亲自去照料。
自萧钰衡闭居太极殿至今,杜茗萱都未曾见过他一面。她曾多次去太极殿求见皇帝,均被拒之门外。后来又听说皇帝去了坤和宫,却未踏足鸾和宫。
心里落差之大,可以想见。
且宫里关于皇后这胎的种种猜测又总是有意无意地传入她而中。如今纵使如今代皇后协理六宫,心下亦不免泛酸。
杜茗萱的贴身侍女知晓贵妃心事,却无从劝解,只得暗中敲打鸾和殿众人不许暗自议论皇后有孕之事。
萧钰衡自坤和宫回去,便又回了太极殿,只是依旧不许嫔妃探视。众人现下对此倒是接受良好,左右不过是不见人罢了,皇帝身体无碍便好。
皇后有孕的消息传到前朝,诸位大臣无不欢欣雀跃。
现下朝中最大的事便是立嗣。如今又传来皇后有孕的好消息,只要皇后能顺利诞下嫡子,一切问题便将迎刃而解。
故而哪怕皇帝不上朝,大臣们也不甚在意。左右不过是不临朝,又不是不管事。
皇帝不肯立大皇子,以后若是嫡子出生,于情于理该立嫡子。众大臣不由得暗自庆幸,幸而皇帝未立大皇子为太子。转念一想,若非皇帝偏爱三皇子,朝臣忧惧,也不会急着请立皇长子。
愿上天保佑大乾,皇后顺利诞下嫡子。
自打大臣们不再上折子请立皇长子为太子,御案上的奏疏便少了一大半。萧钰衡心情大好,只是这好心情没维持太久——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知从哪一日起,先前肌肉紧实的腹部线条悄然消失,小腹处微微鼓起了一个小包。
而今,那个鼓起的小包内,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小鱼吐了个泡泡,令他有些无所适从。
犹豫良久,他终是抬手覆上小腹,腹内的小东西却又轻轻动了一下,萧钰衡吓得连忙把手放下。又过了一会儿,他试探着再次将手放上去,这回小东西倒没了动静。
萧钰衡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失落。待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竟在失落时,不禁陷入了沉默。
常安时刻留意着萧钰衡的动静,瞥见他的动作,不由得轻轻一笑。
自坤和宫被封后,小涵容便再也没见过温妤。每每她来求见,都被守在殿门口的宫人好言劝了回去。
“殿下,娘娘正在殿内养胎,吩咐不见人,您请回吧。”
小涵容又站了好一会儿,才失落的离开,回了自己房中。
宫门被封,平日教她读书识字的女官也进不来。小涵容只得自己看书,本就沉静的性子,愈发沉静了。
温妤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心疼。
哪怕此刻殿内只有主仆三人,温妤仍是一副怀孕的模样,不敢有丝毫松懈。
听竹不忍心,上前劝道:“娘娘若是想公主了,就见一面吧。只一会儿,不妨事的。”
如今温妤的一切饮食起居,皆按怀孕之礼来行。
温妤重新拿起案上的书卷,方才流露出的心疼已尽数消失:“见了一面便会想着第二面,倒不如不见。”
满宫金桂飘香之时,萧钰衡终于迎来了生产之日。
众太医这几个月翻遍了无数古籍医书,竟未从中寻得一星半点的有用信息。如今皇帝产期将近,张院正更是心急如焚,本已打算豁出命来帮皇帝接生。
说来奇怪,半月前,张院正的关门弟子忽然献给他一张泛黄的古籍残页。张院正问他从何处得来,闻太医便将那本医书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