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镝同萧约对视了一眼,萧约顿时明了,接过案上汤药,朝那婢子轻言:“你先出去。”
免得到时候再遭无辜之怒。
婢女千恩万谢地退下,萧约端起药盏,给萧泽喂下。
慢条斯理的模样,看得人生恨。
萧铎瞥了她一眼,掩藏下眸中愤懑。
“七官,你身为父皇的孩儿,父皇还在榻上病着,这时候是该对着照料父皇的宫人大呼小叫的时候么?成何体统!”
成了太子的萧镝愈发想念起从前萧钧在时的日子,不用被兄长的孩儿猜忌,不用强求展露‘兄友弟恭’,不用望着家中不成器的子弟连连叹气,不用扛起朝政的同时还要面对萧泽的忌惮。
“上不了高台盘的东西……”他没忍住骂了一句,又觉话重了,抿唇犹疑,“出去吧,这儿有我和贞卿在就行。”
“……诺。”
萧铎畏畏缩缩地退下,转身处捏紧了藏在袖口的药粉。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是笨比
回去看十四,那才是昨天该发的
赶论文昏头了
第77章安通(十六)
“请各州刺史回建康参加佛家法会为陛下祈福?”
邓烛看着手中圣旨,极为不解,“一州刺史乃一方军政大臣,整个大梁的刺史都回建康为陛下祈福,这……”
这不合常理,且颇为荒谬。
陆纮净手,抓了一把案上的茯苓,放到研磨藥材的滚轮槽中,两手费劲地给它轧磨成粉。
见陆纮不搭话,邓烛不解,“你折腾这些个茯苓做什么?”
“昨晚有个人夜半梦魇,搅扰我歇息,想着做点茯苓酸枣膏,给某人,安魂宁神。”
结白的茯苓粉沾了不少到手上,陆纮伸手指,“嘗嘗?”
“……谁给你尝,瓜兮兮的。”
邓烛别开眼,不理这有些不正经的人。
此前皇后想要其站队立储一事,皇后待她有恩,自己如今这个蜀国夫人包括陆纮能够出镇益州,当中都有皇后不少的转圜。
自己当时却拒了。
而今要回建康再见皇后,她有些无颜愧怍之感。
陆纮笑笑,自个儿尝下那一小块茯苓粉,味甘而淡,倒不难吃。
老菩萨病了。
她几乎不多想就察觉到建康内的风云。
蕭澤本就年歲已高,讓蕭镝继承太子之位,便是怕来日西去,若是蕭观即位,主少国疑,因此只好委屈蕭钧一脉。
而此次讓诸位州刺史入建康,与其说是为萧澤祈福,倒不如是去看谁不甚安定,要来一场削职夺权。
看来这老菩萨病得不輕呐。
磨好的茯苓粉倒散在青瓷盏中,陆纮起身,将手上的東西交给一旁的曜儿,“吩咐下去,讓庖厨给夫人今晚上做茯苓酸枣糕吃。”
曜儿领命下去,邓烛还在出神,正想着,不防,一下子怀中跌入个清瘦的人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想……不知该如何面对皇后。”
若是同皇后真有了龃龉,到这关头,倒不是个好事。
萧澤怕的是这些刺史不听他话,也怕刺史们不听太子话,还怕他们听太子的话高过了听他的话。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邓烛也晓得这个道理,“当日皇后希望我能说动你为太子殿下入主東宫添一份力,我担心于你不利,不敢擅自承下,推拒了皇后,而今再想弥合,都不晓得如何……”
“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