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脚步一顿。
池苓真心实意:“虽然说话有点像批注。”
江澜回头:“批注?”
池苓:“……”
又说漏了。
她开始痛恨自己的现代词汇系统。
池苓硬着头皮解释:“就是……像夫子写在文章旁边的话。”
江澜看着她:“你读过书?”
池苓终于遇到一个能答的问题,立刻点头:“读过。”
“读什么?”
池苓脑中闪过现代文学、古代文学、文艺理论、语言学概论、中国文化史、论文写作规范……
她谨慎道:“杂书。”
江澜道:“读书人?”
池苓心情复杂。
如果是在现代,她可能会说自己是一个被论文折磨到精神出逃的普通文科生。
但在这里,她只能含糊地说:“算是吧。”
江澜看她一眼。
池苓觉得她这一眼里有某种判断。
“怎么了?”池苓问。
江澜道:“不像。”
池苓不服:“哪里不像?”
江澜淡淡道:“读书人不该连路都认不得。”
池苓:“……”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很强。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读书和认路是两种能力。”
“嗯。”
江澜说:“看来你只会前一种。”
池苓再次沉默。
这人说话真的像导师批注。
短,准,伤人。
可奇怪的是,池苓并不讨厌。
大概是因为江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嘲弄,也没有恶意。像是在陈述一个她观察到的事实。
虽然事实也很伤人。
又走了一阵,竹林终于渐渐稀疏。
远处传来隐隐水声。
池苓精神一振:“有水?”
“溪。”江澜说。
池苓几乎要感动落泪。
水声意味着有人烟,意味着不是无尽荒野,意味着她今晚大概率不用睡在竹叶堆里和野兔互相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