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人陆续散场,冰冷的真皮座椅散落着几份质疑项目预算的文件。
凌薇撑着桌面缓缓坐下,连日对抗董事会、应付顾明远的心力全部耗尽,指尖用力按着酸胀的太阳穴,眼底浓重的青黑藏不住满身疲惫。
门被轻轻推开,细碎的布料摩擦声响传入耳中。
凌薇抬眼,看见苏棠抱着一卷海棠印花布料站在门口,暖黄灯光落在她柔软的卷发上,先前疏离冷淡的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愧疚。
“抱歉,前几天是我听信流言,刻意疏远你。”苏棠缓步走到桌前,将布料轻轻放在桌面,“江屿把顾明远散播谣言的证据都给我看了,是我太敏感,不该随意猜忌你的心意。”
凌薇松开按压眉心的手,紧绷多日的眉眼慢慢柔和下来,没有半分责怪:“换作是我,经历过从前被利用的过往,听见那些话难免多想,我不怪你。只是我不喜欢我们之间藏着隔阂,以后无论听到什么闲话,都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苏棠轻轻点头,鼻尖微微发酸。她方才隔着玻璃,亲眼看见凌薇孤身一人应对数位董事的刁难,明明早已疲惫不堪,却依旧不肯退让半分,死守着属于她的手工设计板块。
“那些董事会不停为难你,顾明远又处处针对,你不必什么事都一个人硬扛。”苏棠声音放轻,眼底满是心疼,“项目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完成的,风雨也该一起分担,以后有难处,不要独自藏在心里。”
短短一句话,戳中凌薇埋藏十年的孤独。
从十六岁扛起濒临破产的公司开始,所有人都默认她必须无坚不摧,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可以不必独自承受一切。
凌薇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误会彻底解开,两人之间凝滞的氛围彻底消散,相处恢复了往日的松弛默契。
周末难得不用加班,星城老城区开了一间复古旧货市集,苏棠提起想去逛逛,凌薇几乎没有犹豫,主动提出陪她同行。
市集铺满老式布料、手工木雕、复古灯具,到处都是暖融融的烟火气,和星环大厦冰冷的数据流截然不同。苏棠流连在布艺摊位前,挑选制作软装用的纱料,凌薇安静跟在她身侧,耐心等候,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一处布料摊摆着一卷印满海棠纹样的棉麻面料,花色温柔,恰好契合她们的设计主题。苏棠刚伸手触碰布料,凌薇便抢先一步买下,递到她手中。
“给你做样板间的窗帘,或者工作室的装饰都合适。”
天色慢慢沉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橙色光晕笼罩整条街巷。两人并肩缓步散步,手里拎着布料与零碎小摆件,距离贴得很近,手臂时不时不经意相碰,每一次触碰都让两人心跳悄然乱上一拍。
天色沉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橙色光晕揉碎在晚风里。两人手里拎着布料、木雕小摆件,并肩沿着老街慢走,手臂时不时不经意相擦,每一次轻微碰撞,都让心跳悄悄乱上半拍。
苏棠怀里卷着刚买下的海棠印花布料,布料柔软,时不时蹭到凌薇的手腕。走到一处路灯底下,晚风掀起苏棠的卷发,几缕发丝糊在她沾着淡淡颜料的脸颊上。
凌薇停下脚步,没说话,微微侧身靠近。她没有直接触碰脸颊,只是用指背轻轻拨开那缕乱发,指腹不经意擦过苏棠的颧骨。
肌肤相触的一瞬,周遭喧闹的摊贩人声、街边车流声仿佛瞬间被隔离开。苏棠睫毛轻轻颤了颤,下意识抬眼撞进凌薇眼底。
平日里永远冷静自持的人,此刻眼底落着路灯细碎的光,没有谈判桌上的压迫,只有一层浅浅的温柔。两人距离很近,能闻到对方身上截然不同的气息——凌薇身上是清冷薄荷与木质香,苏棠身上是颜料、棉麻织物独有的温润淡香,两种气息缠绕在一起。
凌薇率先收回手,微微后撤半步拉开分寸,维持得体的距离,可耳尖却难得透出一点浅淡的红。
苏棠攥紧怀里的海棠布料,低头掩饰眼底的慌乱,嘴角却控制不住轻轻上扬。一路无话,可两人之间飘着淡淡的、不用言说的心动,晚风裹挟海棠花香,悄悄藏住两人克制的心意。
江屿打来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慌张,告知凌薇:苏棠的父母已经抵达星城,打算明天去工作室找苏棠,极力劝她关闭工作室回家考编制,坚决不认同她和星环这类大企业深度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