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后门那门关的不算严实,我透过门缝看见了俩个看起来就很年轻的男人,但是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只会打草惊蛇,我在后门来回踱步,想到一个办法若暗地里这个李文徽把自己包的太好了,查不出什么名头来,那我便亲自以身入局,一个人冒着被杀的风险与他们交谈。
我走回街随便去一个店里我换上一身墨蓝色的便衣,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攥着那杆刚买的烟枪,低头看了半晌。说实话,这东西在京城见过不少达官贵人使唤,自己却从未碰过。我学着那些人的样子,将烟丝捻入斗中,用火折子点了,试着吸了一口——烟雾猛地灌进嗓子眼,呛得我扶着墙咳了好一阵,眼泪都逼了出来。
铺子老板探出头来,见我这副模样,欲言又止地缩了回去。
我抹了把脸,又试了一次。这次吸得浅了些,烟雾在口中打了个转便吐出来,虽仍觉辛辣,总算没再呛着。来来回回试了六七次,到后来终于能像个老手一样顺畅地吸吞、吐出,烟雾在面前散成一片薄薄的灰白的云。我将烟枪叼在嘴角,重新走向那扇后门,抬手叩了三下。
门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片刻后,门缝里露出一双年轻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是何人?”
我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才懒洋洋地朝门缝里说道:“我是来谈生意的。去跟你们家李公子说说——平安侯有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问他做不做。”
那双眼睛里的狐疑之色更重了,又上下扫了我两遍,终是抵不过“平安侯”三个字的份量,转身跑进屋里去通传。门重新合上,我站在门外,指间的烟枪微微发烫,心跳比表面上看起来快了三分。
约莫过了几分钟,门再次打开。先前那个年纪小些的少年探头出来,侧身让开一条路:“公子请进。”
我掐灭了烟枪里的余烬,抬步跨过门槛。院子里的景象与寻常被查封的宅子并无二致——枯叶满地,窗棂蒙尘,墙角还贴着官府的封条残片。但那少年的脚步并未在院中停留,径直引着我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转了两个弯,才在一间亮着灯的房间门口停下,推开房门,朝里面说了句“公子,人到了”,便侧身让开。
我迈步走进屋内。
房间比我想象的要宽敞,桌椅陈设齐整,与外面的破败景象判若两地。李文徽坐在主位上,手边搁着一盏茶,见了我,目光先是在我这一身墨蓝便衣上停了一停,又落在我手中那杆还带着余温的烟枪上,然后才浮出一个客客气气的笑容,起身拱手道:“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不知……是平安侯府上的哪位?”
我没有急着答话,先将烟枪搁在桌上,在李文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一条腿抖了几下,才笑着看向他,说道:“府上?我就是平安侯本人。怎么?前几日在邵府账房里把我错认成邵姐姐的不是李公子你吗?”
李文徽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几乎肉眼不可见,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此掩饰眼底翻涌的情绪。
“侯爷说笑了。”他将茶盏放下,指尖在盏沿上轻轻摩挲,“那日在账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错把侯爷认作了邵姑娘。侯爷年纪轻轻,气度不凡,是我眼拙了。”
他说得滴水不漏,赔罪的话里还顺带捧了我一句。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袅袅散开。
“侯爷方才说——”李文徽的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有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要与我谈?不知是何等生意,竟劳烦侯爷亲自登门?”
我将烟枪搁在桌角,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换了一副正经神色,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李公子是聪明人,我也不兜圈子。邵家那摊子——天下钱庄的盘子太大,邵雯一个人撑不住的。她迟早要找个帮手,可那个人凭什么是入赘的女婿?入赘了,邵家的产业还是邵家的,跟你李公子有什么关系?”
李文徽的眼神微动,没有说话。
我继续往下说,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谈一桩再平常不过的买卖:“若是换一个法子——比如,有人在婚前就替你把路子铺好了,等成了婚,邵家的账目、印信、契书,该过手的一样不少,可过了手之后能不能留住,那就是各凭本事的事了。你李公子若是愿意,我可以帮你一把,让那些东西——安安稳稳地落在你手里。”
这话说得极轻,却极重。
李文徽沉默了许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才抬起头来,眼底的温润已褪去几分,露出底下精明的底色:“侯爷帮我?图什么?”
我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人畜无害的模样:“图什么?图邵雯那个女人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我这个钦差在杭州待着不痛快。她若是没了钱庄的依仗,自然就得乖乖听话——而我嘛,想要的东西,也就好拿多了。”
我说这话时,目光清澈坦荡,像是真的只是在打一笔划算的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