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平安侯十六岁生辰。
这场寿宴办得极大,皇帝梁轩亲自下旨,在京中摘星阁设宴,特许宗亲勋贵、朝中重臣皆可赴宴。满京城都知道,这位小侯爷是皇帝的心尖尖,连太子世子都得往后靠。
宴席开场前,梁轩搂着身穿鹅黄锦袍的梁为期,笑眯眯地问:
“乖囡囡,今日你是寿星,想请谁来,曾爷爷都替你邀来。”
我窝在皇帝怀中,歪着头想了片刻,轻轻道:
“曾爷爷,我想请杭州邵家的大东家,邵雯。”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太子世子梁建民眉头一皱,凑近低声道:
“为期,那邵雯名声不好,坊间都说她克……”
话未说完,便被皇帝一个眼神压了回去。梁轩低头看着怀中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倒没有立刻否决,只是饶有兴致地问:
“怎么想起请她来了?”
“她请我吃过桂花糕。”
我仰起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还她这份人情,而且……她是个好人。”
梁轩沉默片刻,忽然大笑,抚掌道:
“好!既然是为期想请的人,那便请!传朕旨意,召杭州邵氏女邵雯入京,赴平安侯寿宴!”
消息传回杭州时,邵雯正在钱庄后堂对账。听罢宫中内侍宣读完旨意,她愣了许久,才缓缓接过那卷明黄绢帛,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平安侯亲邀”几个字,忽然低笑一声:
“这小丫头……”
她当日便收拾行装,乘舟北上。沿途听闻这位平安侯备受圣宠,更得知梁为期为了邀她赴宴,竟不惜在百官面前直言她“是好人”,邵雯倚在船窗边,望着两岸渐行渐近的京华烟云,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寿宴当日,摘星阁灯火如昼。
邵雯一袭绛紫色织金长裙,墨发半挽,步入宴厅时,满座宾客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她吸引。她径直走到主桌,朝上首的皇帝行过大礼,目光却落在旁边那个正乖乖端坐、脸颊微鼓的小侯爷身上。
我看到她,放下手中的桂花糕,起身迎了两步:
“邵小姐,你来啦。”
邵雯看着她唇边沾着的糕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从袖中取出一只雕花紫檀木盒,双手奉上:
“小侯爷生辰之喜,邵某无以为报,备了份薄礼,还望小侯爷莫要嫌弃。”
我接过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佩,通体温润无瑕,雕工极简,只寥寥几笔勾勒出一株小小的桂花树。玉佩背面刻着两个秀气的小字——“平安”。
满堂灯火映在那佩上,光华流转,温润动人。
我抬头看向邵雯,正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她便也笑了,将玉佩小心系在腰间,声音软糯却郑重:
“本侯很喜欢,邵小姐有心了。”
那一夜,满京城都知道了一件事——平安侯寿宴上,那位传闻克夫的邵家大东家不仅被奉为上宾,还得小侯爷亲自迎入席中,谈笑晏晏,直至夜深。
摘星阁内宾朋满座,丝竹声声。
老皇帝梁轩端坐主位,虽已年近古稀,却精神矍铄。他环视一周,见宾客已齐,便拍了拍手,示意乐声暂歇。满殿目光霎时汇聚过来,梁轩笑着拉过身边梁为期的手,朗声道:
“今日是为期这丫头的十六岁生辰,朕这一辈子什么热闹没见过,偏就这丫头的生辰,朕一年比一年惦记。”
他说着低头看向梁为期,目光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