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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下（第2页）

暮色降临之前，二人不敢耽搁，策马疾驰赶路。西北狂风迎面抽打，裹挟碎石尘土扑面而来。

林晚棠衣袖早已撕裂，小臂伤口结出一层薄痂，边缘依旧不断渗出血丝。她没空停下包扎，只扯了扯残破衣袖遮挡，握紧枪杆稳步前行。木杆上新添数道深浅刀痕，灵力浸润出暗金色细纹嵌在肌理之中，唯有她指尖能感知灵力流动的脉络。

待到天光微亮，视野尽头终于出现那座黑石古塔。

塔身粗矮黝黑，通体由巨石垒砌，厚重铁门之外，二十余名黑甲兵士分列两侧守卫，气势肃杀森严。

林晚棠攥紧枪杆，灵力源源不断从掌心灌入杆身。这一回，她清晰感知灵力在木杆内奔涌穿梭，如同活水充盈干涸河床，填满每一道细微裂痕。枪杆表层笼罩一层极淡金光，在晨曦里若隐若现，萦绕在她的兵器之上。

就在此刻，两侧密林陡然响起密集脚步声。

数十道身影从林中合围而出，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织成一张收紧的罗网。领头之人掀开斗篷兜帽，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战神云曦，还有一位……灵修修士？”

林晚棠默然侧身持枪，杆尖朝外，与云曦剑锋交叉抵出一道夹角。两人分列左右，各自镇守一侧，直面合围而来的兵士。

“动手拿下。”

一声冷令落下，黑甲士兵一拥而上。盾兵举盾稳步推进，刀兵从盾缝中挥刃偷袭，刀锋林立，如同森森獠牙。

云曦率先出击，断剑卡入盾牌缝隙，直接封死敌方刀路。林晚棠同步突进，木杆穿隙直刺，掌心灵力尽数汇于杆尖，狠狠扎进一名士兵甲胄接缝。兵刃稍稍卡顿，她猛地抽回，带起一抹猩红。

随即横杆横扫，借灵力反弹之力推偏两面巨盾。云曦抓住转瞬战机，剑锋切入缺口撕裂包围圈。二人无需言语沟通，招式衔接严丝合缝，彼此填补对方攻防漏洞，仿佛两件断裂的器物，正在重新拼合完整。

林晚棠侧身躲开劈砍，以灵力拨偏刀锋，趁间隙反手出杆，刺入敌人腰甲缝隙，那人应声倒地。

手中枪杆再度崩裂一截，木茬毛刺翻卷。她身形尚未站稳，右侧攻势已然近身，立刻侧身避刃，以残破木杆抵住刀背奋力前顶，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她喘息愈发急促，掌心灵光忽明忽暗，好似风中残烛濒临熄灭。灵力在木纹间流转滞涩，已然濒临枯竭，可她依旧紧攥断杆，残余灵力依附木杆不肯消散。

倒地的士兵源源不断，围堵的敌军丝毫不见减少。

激战之中，一柄偏刃擦中云曦手腕，巨力震得断剑脱手落地。

危急关头，林晚棠挥杆横扫，残存灵力荡开一圈金色光弧，扫倒身前追兵。可下一瞬，一把长刀自下而上劈斩，本就残破的枪杆从中彻底断裂。

掌心只剩短短一截木茬，她不肯丢弃，攥着残木硬生生挡开劈向云曦咽喉的致命一刀。残木上最后一缕灵力如水膜般偏转刀锋，长刀擦着云曦肩头掠过，堪堪避开要害。

巨大震劲将木茬震飞，利刃划破林晚棠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

四名兵士一拥而上将云曦按倒在地，另外两人扣住林晚棠双肩狠狠下压。

她被迫屈膝跪倒在碎石地面，流血的手掌撑在粗糙土石上，指节抵着冰冷石块。

蛰伏体内的金色灵力顺着掌心伤口缓缓溢出，没有刺眼强光，没有狂暴爆发，只轻柔覆在指节凝成一层薄金霜，温和却无比坚韧。

灵力顺着血痕蔓延，化作纤细银丝钻进石缝，无声延展，悄然探向深处。

被按在地上的云曦侧头望向她，嗓音沉稳安定：“别怕。”

身后厚重铁门轰然合拢，漆黑幽暗吞噬所有光亮。

林晚棠掌心灼热，伤口不断渗血，她全然不顾，目光穿透长廊黑暗，定格在尽头铁栏处。

铁栏之内，一道单薄身影靠墙静坐，双腕拖着沉重锁链。

那人闻声抬首，静静凝望二人许久，又错愕的轻声响起，回荡在黑暗里：“……你们两个，怎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