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静得只剩石壁滴水的声响,一下一下,缓慢又沉闷。林晚棠倚着岩壁,双腿仍控制不住发颤,不知是长途奔逃脱力,还是惊魂未定。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布满冷汗,指甲缝里嵌着逃亡时抓挠树枝沾上的泥土,草草在衣摆蹭干净后,便转头查看云曦的伤势。
云曦斜靠在另一侧石壁,双目紧闭,呼吸微弱飘忽。大半银甲碎裂,内里衣衫被乌黑的鲜血浸透。林晚棠撕下来的布条紧紧缠在伤口上,可鲜血依旧不断渗出,很快将布料濡湿。她不懂半点疗伤法子,只能反复更换布条,用力按压伤口,低声反复念叨:“别死,千万别死。”
“你……懂医术?”
云曦忽然出声,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林晚棠猛地抬头,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连忙摇头:“不懂,我以前只是办公室职员,包扎手法都是看视频学的。”
话说出口,她才惊觉说漏了异世的事物,慌忙圆话:“我说的视频,是我们那边一种特殊功法,太过繁杂,跟你解释不清。”
云曦并未追问,淡淡靠回石壁:“你这人倒是有趣。”
林晚棠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有趣又有什么用,能安稳活下去才最重要。”
山洞再度陷入沉寂。远处战场的爆炸声依旧断断续续,只是隔得远了,声响闷钝低沉。林晚棠辨不清外界局势,只知道战火未歇,眼下绝不能贸然出去。
“外面动静好像小了些。”她侧耳细听片刻。
云曦闭着眼轻声回应:“要么战事告终,要么双方暂且休战。”
“那你觉得谁会赢?”
“自然是殷无邪,六界第一的名号绝非虚言。”
林晚棠沉默片刻,低声自语:“那她应当不会出事。”
话音落下,她又添了一句,语气轻得近乎听不见:“可我就未必了。”
云曦睁开眼看向她:“你不打算回魔宫了?”
林晚棠轻轻咬着下唇,语气满是忐忑:“殷无邪喜怒难测,今日不杀我,不代表来日不会。留在她身边,我终日提心吊胆,时时刻刻都怕性命不保。”
她向来不掩饰自己怕死的心思,说得直白又坦诚。
“她仇家遍布六界,开战也将我带在身侧,我很容易被牵连。况且……”她声音压得更低,“她看我的眼神,总像在打量一件新奇玩物,玩具总有被厌弃的一天,我不敢赌。”
云曦安静听完,问道:“那你往后打算如何?”
“等你伤势好转,我们一同往南边逃,寻一处无人烟的地界隐居,走得越远越好。”谈及未来,林晚棠眼底透出一点微光,仿佛在无边黑暗里窥见生路。
云曦既没有应允,也未曾拒绝,只是缓缓合上双眼。
林晚棠靠回岩壁,闭目盘算往后的日子:南下寻一座僻静小镇,种菜养鸡,彻底隔绝天界魔界的纷争,不用再日日活在被杀的恐惧里。
她毫无睡意,睁着眼望向洞顶,满心茫然。
“怎么就落到这般境地,我不过只想好好活着……”
脑海中系统光屏骤然弹出:【叮!宿主剩余存活时长12小时,当前战力40,建议低调苟住。】
“苟住说得简单,哪有那么容易。”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军队整齐划一的步伐,步伐轻缓沉稳,仅有一人。
林晚棠骤然惊醒,心脏骤然狂跳。
云曦也同步睁眼,浑身无力动弹,只朝林晚棠轻轻摇头,示意她噤声。
林晚棠屏住呼吸,慢慢挪到洞口,透过藤蔓缝隙向外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