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清辉铺满魔宫庭院,生出一种诡谲又惊艳的美感。
乌黑石板地面映着朦胧光晕,如同满地碎银。几株发光灵植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叶片缀着点点荧亮,恍若漫天星辰坠落院中。远处宫殿楼宇轮廓冷硬凌厉,屋顶上方流转着一层淡紫灵力屏障,轻薄如烟纱。
林晚棠坐在长廊石阶上,捧着一杯奶茶小口啜饮。她换上一身干净浅青衣裙,长发简单束在脑后,月光落在她侧脸,衬得眉眼柔和。穿越多日,她总算寻得片刻安闲,能静静坐下来喘息。
她抬眼凝望天际紫月,目光放空,心底漫开绵长的思念与怅然。
“不知道地球的月亮,是否依旧圆满……”她低声自语。
脑海中系统光屏骤然弹出:【叮!检测到宿主滋生思乡情绪。温馨提示:唯有活下去,才有归家可能。当前生存概率:78%。】
林晚棠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敷衍应声:“多谢你这般贴心提醒。”
她抬眸越过庭院,一眼望见二层露台立着一道孤峭身影。
殷无邪独自凭栏,负手远眺远方。墨色长发随晚风浮动,紫月勾勒出她冷硬利落的侧颜,宛如一尊精工雕琢的寒玉石像,孤身立在空旷露台,道不尽孤寂。
林晚棠微微一怔。
她垂眸犹豫片刻,再度抬眼望向露台。
“她怎么一个人待在那里……”她小声呢喃。
视线落回手中剩下半杯的奶茶,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心中拿定主意。
“林晚棠,连生死都见识过了,送一杯奶茶又有何惧?”她低声给自己打气,起身拍去衣上尘土,端着奶茶朝殿内走去。
露台夜风凛冽。
殷无邪倚着栏杆,背对着房门,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翻飞。远方荒原在紫月映照下轮廓模糊,一望无垠,荒芜空寂。
房门轻响。
林晚棠端着奶茶缓步走出,晚风撩乱她的发丝。她在殷无邪身后三步外站定,紧张地轻咳一声。
“殿下,您还未歇息?”
殷无邪并未转身,只微微偏过头。
“本座无需睡眠。”语调寒凉,同周遭夜风一般清冷。
林晚棠一时语塞,尴尬僵在原地。晚风将杯中奶茶吹得微凉,她不由得攥紧陶杯。
“那……殿下在此远眺什么?”她小声追问。
殷无邪静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线轻淡,裹挟着沉淀万年的孤寂。
“本座在想,万载岁月,始终只有我一人立在此处。六界众生,无人敢近身,亦无人能比肩。”
林晚棠望着她单薄孤冷的背影,心底翻涌一股异样情绪,无关畏惧,无关敬畏,只剩细碎的心疼。
“这般漫长岁月,殿下不会觉得孤单吗?”她轻声发问。
殷无邪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万年来,从未有人向她问过这句话。
周遭只剩沉寂风声,暗处灵植荧荧微光静静闪烁。
“本座……不知何为孤单。”她语声更轻,似是喃喃自语,说给自己听。
林晚棠沉默片刻,低头看了看手中奶茶,鼓起勇气上前一步,与殷无邪并肩望向天边紫月。二人相隔一步距离,晚风卷动衣袂,时不时轻轻相擦,又各自分开。
殷无邪侧眸瞥了眼身侧的林晚棠,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却没有将人驱离。
林晚棠抬手将奶茶递向她,面上挂着几分局促的浅笑。
“殿下,要不要尝点甜的?这是我做的奶茶,还剩半杯。”
殷无邪垂眸看向杯中浅金茶汤,又抬眼对上林晚棠的视线,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陶杯。冰凉指尖恰好撞上林晚棠温热的手背,二人同时一顿。
月光落在殷无邪脸上,她垂首轻抿一口奶茶,纤长睫毛投下浅浅阴影。林晚棠静静望着她,心底不受控制地发烫,唇角悄悄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