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温和的夸奖轻轻落在空气里。
猝不及防的注视、突如其来的认可、被老师当众偏爱的羞怯感,瞬间裹住沈青芜。
她耳根率先发烫,绯红顺着细腻的脸颊迅速漫开,整张脸染上浅浅羞红。
向来清冷淡漠、不善表情的人,此刻眉眼间尽数是藏不住的局促与羞涩。
她微微垂眸,睫毛轻颤,努力敛住心底翻涌的慌乱,勉强扯出一抹不太自然、轻轻软软的笑容。
声音很轻,礼貌乖巧。
“两位老师好。”
她从来不习惯被人注视、被人夸奖、被人当众提起。
从小到大,她得到的永远是忽视、是失望、是旁人避之不及的目光。
从未有人像温知月这样。
坦荡、温柔、坚定地,把她推向光亮里,让所有人知道,她被偏爱、被看重、被认真对待。
温知月看着她满脸羞红、局促乖巧的模样,眼底温柔悄然漾深。
她没有让她更紧张,只是轻声叮嘱,温柔解围:
“吃完午饭啦?快回宿舍休息,下午才有精神上课。”
温柔依旧妥帖、分寸恰到好处。
“嗯。”沈青芜轻轻点头。
“我们先走了。”
温知月微微颔首,带着两位老师缓步下楼,闲谈声慢慢远去。
空旷的楼梯重新恢复安静。
沈青芜依旧站在原地。
脸颊的热度迟迟不散,心跳轻轻砰砰作响,心底一片软软的暖意,漫得无边无际。
阳光从楼道窗口落进来,落在她微红的脸颊、轻轻扬起的眼睫上。
她慢慢抬手,轻轻按住发烫的脸颊。
心底荒芜沉寂了十几年的土地,被这一次次细碎、温柔、公开的偏爱,悄悄滋养出温柔的新芽。
原来被人郑重介绍、被人坦然偏爱、被人温柔放在心上,是这样温柔又羞怯、滚烫又治愈的感觉。
风从窗外缓缓吹入,拂过她鬓边碎发。
沈青芜站在安静的楼梯间里,唇瓣微微扬起一抹极浅、极干净的笑意。
日光温柔,晚风温柔。
而她的世界,最温柔的那束月光,已经稳稳落进她荒芜的人间,再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