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轻轻侧过身,指尖摸索到枕边小小的黑色挎包。
拉链被轻轻拉开,窸窣的细微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她指尖颤抖,从包底摸出小小的药板。
白色药片,冰冷、规整,是她常年赖以撑住情绪的东西。
她早已经离不开。
沈青芜坐起身,动作轻得不敢吵醒室友,弯腰拿起桌角常温的矿泉水。瓶口抵在唇间,她仰头,就着一口微凉的水,将药片吞咽下去。
水划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凉。
不过短短数十秒。
药效还未来得及安抚情绪,副作用却先一步猛烈袭来。
骤然的眩晕猛地砸落下来,像是整个人瞬间失重。
天旋地转,脑袋昏沉发胀,视线一瞬间开始模糊。
紧随而至的,是强烈的恶心感,从胃底翻涌而上,堵在胸口,酸涩发顶,压得她呼吸发紧。
沈青芜身子轻轻一晃,下意识抬手撑住床沿,指尖用力泛白。
她咬着唇,死死忍住喉间的反胃,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黑暗里,只有她一个人承受这突如其来的躯体折磨。
头晕、发懵、恶心、乏力、胸腔闷痛。
抑郁症从不是单纯的心情不好。
是无数个这样无人知晓的夜晚,失眠、躯体疼痛、药物反应、自我拉扯,一点点熬着她单薄的意志。
她缓缓躺下,闭眼。
眼底酸涩发胀,却流不出眼泪。
白天温知月给她的温柔太暖、太亮。
可夜晚袭来的病态荒芜,才是最真实、最根深蒂固的她。
她确实贪恋那束光。
可她这样满身病灶、情绪溃烂、随时会失控的人——
真的有资格,慢慢走向温知月吗?
黑暗层层裹住她。
沈青芜在昏沉眩晕里,心底只剩一片浅浅的、无望的迟疑。
不敢信,不敢靠,不敢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