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风色温柔,教工宿舍安静清宁。
温知月简单洗漱过后,靠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并未急着小憩。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的,仍是午间楼梯口那一幕。
空荡楼道,斑驳晴光,少女独自站在台阶上,清瘦、安静、与世疏离。
是她先看见沈青芜,先开口唤她,再坦然向同事介绍那一句——“这是我的课代表,沈青芜同学。”
她清楚看见,女孩一瞬间僵住的小动作。
耳尖迅速染红,脸颊泛起薄羞,眼神慌乱无处安放,连笑容都生涩得不自然,却还是乖软地低头问好。
温知月指尖轻轻抵着眉心,心底一片柔软。
她太懂沈青芜的局促。
长久活在自我否定里,习惯被忽视、被挑剔、被默认为“不行”的孩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光明正大地认可、当众偏爱过。
旁人只当是老师随口一句介绍。
只有她清楚,这是刻意为之的温柔。
她就是要让沈青芜听见、看见、真切感受到——
在她这里,她不是透明人,不是问题学生,不是灰暗荒芜的代名词。
她是被看重、被维护、被特殊对待的沈青芜。
脑海里又想起早上课堂、想起她认真抬头的模样、想起她轻声应答的软糯嗓音。
这个孩子,看似冷硬封闭,内里干净得一碰就软。
太缺爱,太缺安全感,太不敢相信自己值得被温柔。
温知月浅浅叹了口气,眼底盛着温柔的笃定。
不急。
她慢慢来。
慢慢捂热她冰封多年的心,慢慢让她卸下防备,慢慢让她敢相信——
这世间,真的有人无条件偏向她。
思绪沉淀片刻,午后倦意袭来。温知月敛去心底思绪,轻轻合眼,倚在窗边短暂休憩。
一日温柔惦念,皆藏于心,不声不响,缓缓绵长。
——
同一时刻,学生宿舍。
沈青芜平躺在床上,却毫无半点睡意。
天花板素白安静,耳边是室友轻轻闲谈的声音,可她的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纷乱的心跳。
今天一整天的画面,一帧一帧在脑海里重播,清晰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