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栖随即垂下眼睛,指尖慢悠悠捻了捻手中的酒杯,轻轻发出一声鼻音,“嗯”,几乎要淹没在酒吧的音乐里。
但那女孩听到了,咧开嘴笑起来。
自来熟般坐到江栖对面的高脚凳上,一双长腿点着地面,接着伸手过来,用手背探了探自己的酒杯。
“姐姐喝热托迪?是胃不好吗?其实也可以喝棕榈酒的,对肠道也好。我叫许潇潇,我表妹在A大中医系,她说过的。”
女孩手臂搭在吧台上,身体向着江栖微微倾斜,像是要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头顶吊灯照在她身上,落下的阴影几乎将江栖整个笼罩其中。
“姐姐用的什么香水?好特别啊。姐姐好像是第一次来这,以前从没见过呢。”
“怎么,”江栖用指尖勾了一下那杯被她碰过的酒,语气淡淡,将问题抛了回去:“你天天在这?”
“也没有。”
许潇潇眼角余光看着那只手,只觉得那嫩白的指尖,似乎勾进了她心里,“我朋友是这里的……呃,经理,所以我经常来找她玩,正好明天周末没课。”
她语气真诚,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油滑的炫耀,就是一个年轻女孩,跟陌生人自然聊天的态度。
说话时她的目光落在江栖脸上,不贪恋,不粘腻,带着欣赏,却又分寸感十足。
江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落进胃里,似乎点燃了某种欲望。
“许潇潇?”清冷的声音,带了些许哑意,尾音像带着勾子般轻轻上扬。
“嗯嗯,‘潇潇暮雨洒江天’的潇潇!是不是很有诗意?姐姐呢?可以知道…姐姐的名字吗?”
大狗的声音明显欢快了起来,似乎因为名字被主人记住而摇起了尾巴,试图凑上来贴贴。
江栖斜了一眼靠得更近的脸,第一次对这种年轻女孩的谈话方式,略带了些讶异,像她的学生,却又更随意。于是神色莫名道:
“你跟谁都这么自来熟?”
许潇潇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姐姐嫌我话多?”
“有点。”
“那我不问了。”
许潇潇一点也不恼,笑眯了眼睛,双肘撑在吧台上,单手托着下巴静静看着她。
目光大胆了许多,从江栖的眉眼、到嘴唇,到下巴,又从锁骨往下飘、纤细的腰、笔直白皙的腿…
江栖没揭穿她的目光,就那么懒懒侧身,轻靠在吧台上,小口小口的喝着杯中的酒,大大方方,任由对方打量。
不一会,酒吧里的音乐似乎换了风格,是钢琴和萨克斯的低混奏,透着法式的浪漫、甜腻,把周围的空气都带动的暧昧起来……
江栖忽然开口:“你多大了?”
“二十一。属狗。家是本地的,在C大,读工商管理,今年大三,明年就实习了。所以平时时间很多。”
许潇潇回答的很快,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等着江栖问,恨不得把户口本都掏出来。
…
江栖沉默了一瞬。
啧啧,二十一岁。
自己比她大五岁。
果然是小孩子。
不过还好,不是同一所大学的。
人看着干净、顺眼…虽说傻气了点,倒也算听话。
就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