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因为那杯酒,彻底活泛了起来。
陈梅像是要把几十年没见的亲情,全都通过夹菜这个动作表达出来,筷子在桌上飞舞,一刻也不停。
“建国,吃这个,这个鱼新鲜!”
“春花,你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陈建国嘴里塞满了红烧肉,含糊不清地劝著,可话还没说完,碗里又被堆起了一座由排骨和青菜构成的小山。
“小姑,够了,真吃不下了,您也吃啊!”
“哈哈,你小姑这是太想你们这些亲人了。”杨林在一旁笑著,端起面前的小酒杯,示意了一下。
陈建国赶紧放下筷子,双手拿起酒杯,杯沿放得比杨林的低了许多,轻轻与他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后,杨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陈建国身上,隨意地开口了。
“建国,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呢?”
陈建国的心跳快速跳动了一下。
其实来之前,儿子陈默已经透露了省人医医院院长这个资源能力,心中也不自觉多少有了点想法。
毕竟自己只是副镇长,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是有这么个助力,肯定能走的快一些。
但是到了小姑家里,小姑那哭成泪人的模样,那个血脉亲情,让他这个內心的老实汉子一面激发了出来,他实在不能显露出自己別有目的,这样,不就把小姑彻底伤害了?
你陈建国原来是因为知道我丈夫是省人民医院院长才主动攀过来的,那他陈建国內心这个坎再也不会过去了。
这念头一起,陈建国就觉得心里一阵发堵。
他不能这么做。
伤害一个离家半生、只想找回亲情的老人,用她的感情去铺自己的路,这事他做不出来。
相比於那点仕途上的便利,小姑此刻脸上毫无保留的笑容,要珍贵一万倍。
权衡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陈建国脸上露出一个憨厚而真诚的笑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小姑父,我也没什么大出息,现在在大王镇,当个干部。”
他刻意模糊了职位,只说是个干部。
“大王镇?”
陈梅果然愣住了,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全是疑惑。
“我记得,咱们老家不是清河镇的吗?怎么跑大王镇去了?”
不光是她,旁边的大姐陈春花也一脸不解地看著自家弟弟。
她只知道弟弟在镇里当干部,可这突然换了个地方,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饭桌上,唯有杨林,在听到“大王镇”和“干部”这几个字时,端著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这个初次见面的侄子,有点意思。
杨林在省里这么久,除了应对医院的事情,还有不少官面的东西,所以官场的东西,他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