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杰走后,陈建国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把刚才交代的事情一条条列好。
写完打了个勾,搁下笔,端起搪瓷缸猛灌了一口。
脑子里绷著的弦鬆了一截,忽然一个念头冒上来,总觉得今天还落了点什么。
什么事来著?
陈建国靠在椅背上,开始回忆,上午的事情一帧一帧往回倒,周家村、周明远、扑克牌、李红梅发火……
李红梅发火。
李红梅让他通知派出所下去!
陈建国猛地坐直了,扭头瞄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四点五十二。
坏了。
又忙忘了,最近总忘事,是不是得买个核桃补补脑子。
来不及多想了,陈建国拽过桌上的电话,拨了个號。
“张所长,我是陈建国,你来趟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好,马上来。”
张全掛了电话,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
张全把警服整理了整理,出门前又照了一下镜子。
这是第一次去陈镇长那里,得摆好位置,自己能从清河镇一个普通民警,坐到大王镇派出所所长这个位子上,靠的是什么?
不是业务能力有多强,当然也不差。
靠的是跟对了人。
陈建国还在清河镇的时候,自己帮著跑前跑后,该办的事一件没含糊。
后来陈建国调到大王镇,自己也跟著挪了过来。
这一路走下来,张全看得清清楚楚,陈建国的升职速度,照这么下去,別说副镇长了,镇长、县里……那都不是没可能的事。
这种人不抱紧,那纯粹脑子有病。
就在张全收拾出发的时候,陈建国还在想著是不是还有別的事情忘干了。
笔记本摊开,他在空白处一条条往下写。
何凡那边合作社的人手、资金、村民承包问题。
周家村,派出所需要排查。
村村通工程,五月中旬进场,自己包了四个村。
沙壤土种植,目前罗宇在盯著。
写到这里,笔尖突然顿住了。
沙壤土种植……
前段时间去县里,跟马县长匯报工作的时候,自己可是把沙壤土的蓝图说得天花乱坠。
当时马县长听完,眼睛都亮了,拍著桌子说好好好,好好干,县里支持。
自己还答应去匯报,然后呢?
然后都过去半个多月了。
自己一个电话没打过去,一份材料没交上去,一次匯报没做过。
陈建国后背微微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