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从刘立民家出来,脚步不快不慢,脑子里的东西却翻来覆去地转。
刘立民的意思很明確——让刘亚东去大王镇,安排个合適的位置就行。
说白了,就是把儿子塞到自己手底下,让自己看著弄。
刘亚东今年三十五,年轻的时候在外面闯,三十岁的时候才回来,老老实实安排进了县里的交通局,待了五六年,也是干著混吃等死的活计。
论背景,他爹是政协副主席,按理说不至於混成这样。
可问题就出在这个“按理说”上。
政协副主席,听著好听,实际上嘛……刘立民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是个养老的位子。
要是他在清河镇多干两年书记,儿子的副科怎么著也能落下来,但现在不行了,他这属於半退了,没人愿意搭这个人情了。
没实权了,原来的关係网已经用不动了,所以他想把儿子放到陈建国那里,看看有没有机会。
所以才找上自己。
陈建国骑上二八大槓,两条腿蹬得不紧不慢。
想想也对,李红梅跟刘立民不算太熟,王允更不用说。
算来算去,整个大王镇的班子里头,也就自己跟刘立民有这层旧情。
车軲轆压过一段碎石路,顛了两下。
陈建国握紧车把,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甩。
不想了,先回家。
——
推开院门的时候,堂屋的灯还亮著。
李秀兰坐在桌边纳鞋底子,一针一线的。
陈默趴在另一头,面前摊著一本书,手肘撑著脑袋。
“哟,二位还没睡呢?”
陈建国笑嘻嘻地往里走,语气故意拿腔拿调的。
正要继续说。
李秀兰的鼻子先皱了。
“去去去,一身酒味儿,熏死人了!”她头都没抬,手里的针线不停。
“先洗澡去,別往跟前凑。”
陈建国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得,白献殷勤了。
洗完澡,李秀兰已经把鞋底子收起来了,正在叠被子。
陈默正在合起书,准备回屋睡觉。
“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