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厂出来,陈建国直接骑著那辆二八大槓,直奔镇政府。
车轮滚滚,捲起一路尘土,也捲起了他心里翻腾的思绪。
现在这已经不是酒厂自己的事了,市委宣传科的加入,让这件事的性质彻底变了。
办好了,是清河镇和市里的政绩,所有人都有功劳。
办砸了,那他陈建国就是罪人,不仅工作组要灰溜溜地滚蛋。
连带著赵天成、李红梅,甚至市里的丁强,都要跟著脸上无光。
所以,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错,该团结的力量一个都不能少。
到了镇政府大院,他把车停好,先去了赵天成的办公室。
酒厂名义上赵天成是组长,所以勤匯报是一点问题没有。
而且主动匯报,和等领导来问,那是天差地別的两个概念。
“咚咚咚。”
“请进。”
陈建国推门进去,赵天成正埋头在一堆文件里,抬头看到是他,有些意外地扶了扶眼镜。
“建国?事情办的咋样了?”
“领导,昨天我跟李镇长去了趟市里,事情办妥了,但是有个新情况,我得先跟您匯报一下。”陈建国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哦?坐下说。”赵天成来了兴趣,放下了手里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建国也没客气,坐下后,便將昨天如何见到丁强,如何利用那份报告將市委宣传科拉下水。
丁强又如何安排了黄青专门负责此事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他讲得不快,但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赵天成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篤”的轻响。
当听到陈建国把一份单纯的酒厂宣传方案,包装成“指导基层乡镇企业建设”的政绩送给丁强时,赵天成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著陈建国的眼神变了。
这小子,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官场上的这些门道,陈建是一点就透,甚至无师自通。
把市委宣传科拉进来,表面上看是找了靠山,实际上是把风险和利益全都捆绑在了一起!
宣传科的人想要这份政绩,就必须拼了命地帮酒厂吆喝。
这么一来,酒厂不仅省去了求爷爷告奶奶的麻烦,还等於凭空多了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行,这个情况我知道了。”赵天成缓缓开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眼神里的欣赏却藏不住,
“市委宣传科的加入,对我们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这事,你做得不错。”
他沉吟了一下,又补充道:“回头我跟镇长匯报,会把这个情况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