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阳光刚刚铺满镇政府大院。
陈建国捏著那份改了不下十遍的方案,手心微微冒汗。
这几页纸,此刻重若千斤。
昨晚他几乎没睡好,白天除了跟儿子陈默把方案的每个字眼都敲定,更是被动地接受了一场头脑风暴。
什么叫“风口”,什么叫“存量博弈”,什么叫“路径依赖”……
陈默嘴里蹦出的那些新鲜词汇,他听得半懂不懂,但又觉得字字珠璣,仿佛自己长脑子了。
不过儿子说的没错,这个小小的清河镇,只是起点。
他想走得更远,就必须不断学习,让自己的脑子跟上时代,领先时代。
胡思乱想著,已经到了赵天成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
三声规矩的敲门声,不轻不重。
“进。”
办公室里,赵天成正低头看著一份材料。
他抬头看到是陈建国,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建国,这么早,方案做出来了?”
陈建国赶紧走上前,將方案用双手递了过去。
这一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的不是方案本身,而是怕领导看了不满意,或者领导对他有別的想法。
赵天成接了过来,没有立刻看,而是先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坐。”
可陈建国哪里敢坐,先站著再说吧。
赵天成也没再劝,翻开了第一页。
时间在办公室静止了,只剩下赵天成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赵天成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
陈建国站得腿都有些发麻,脑子里更是乱成一锅粥。
完了,赵镇长眉头皱得那么紧,肯定是不满意啊!
越想心越慌,陈建国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果领导发火,自己该怎么检討才能把事情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赵天成终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將方案轻轻合上,放在了桌上。
他一抬头,才发现陈建国还跟个標枪似的杵在那儿。
“哎呀,建国,你看我,看入迷了,你怎么不坐,快坐,快坐!”
赵天成竟然亲自站起身,拿起暖水瓶给陈建国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
陈建国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差点没拿稳。
“建国啊……”赵天成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