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的后背开始出汗。
他看见吕志伟接材料的手顿了一下,指尖捏著牛皮纸的边缘没有翻开。
但有什么办法?这东西能给县里看吗?
要是落到有心人手上,別说桃子了,连树根都给你刨走,你还得笑呵呵地帮人家扶铁锹。
吕志伟到底还是给了王允面子。
材料翻开了。
王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页,吕志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第三页,翻页的速度慢下来了。
第五页,他把眼镜重新戴上了。
第十页以后,吕志伟没再翻页,而是把前面的內容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王允数著秒。
一秒、两秒、三秒……
办公室里只有翻纸的声音,沙沙的,像蚕吃桑叶。
二十多分钟。
材料合上。
吕志伟把眼镜摘下来,放到桌上,没说话,两只手十指交叉,搁在材料上面。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这十秒钟里,王允感觉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
“王允。”
“市长。”
“这材料,你们镇弄出来的?”
声音里带著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不是质疑,不是惊讶,是—那种不敢信又不得不信的复杂。
王允没犹豫。
“市长,这是陈建国写的。”
王允实话实说,这个事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揽,也揽不住。
且不说陈建国那脑子,就说材料里那些概念、那些表述,换他王允目前是写不出来的。
更何况,纸包不住火,最终谁写的,迟早会查出来,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如现在主动。
吕志伟听到“陈建国”三个字,目光微微收了一下。
这个名字。
又是这个名字。
上次全市表彰大会,他亲手给这个年轻人颁的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