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身上就带著一股隔夜的酒气,眼皮子耷拉著,一看就是宿醉没缓过来。
李秀兰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陈建国的样子,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等人进了堂屋坐下,李秀兰从暖水瓶里倒了杯水递过去,“建国,后街的那些人昨天来了。”
陈建国刚端起杯子,手顿了一下。
“谁来了?”
“你大伯带头,老三家的也来了,还有陈飞,一帮子人,乌泱泱的。”
“陈飞?”陈建国的眉头拧在一起,脑子虽然还有点迷糊,但这个名字后清醒了三分。
“他不是判了一年?”
“放出来了唄,昨天他们领著他过来,当著我面让他跪下磕头道歉。”
“然后呢?”
“他们想跟咱们恢復关係。”
李秀兰把“恢復关係”四个字咬得很重。
陈建国没说话,端著杯子,拇指在杯沿上蹭了两下。
这时候陈默从里屋出来了,靠在李秀兰旁边,看了陈建国一眼。
“估计是因为你当了党政办主任,闻著味就来了唄。”
陈建国的嘴抿了一下,没反驳。
“那你们怎么说的?”他看向李秀兰。
“能咋说?我说你不在家,等你回来再说,他们看我那个样子,也待不住,就先走了。”李秀兰拿手背擦了一下鼻尖。
“但今天肯定还要来,昨天走的时候说得可好了,秀兰,我们明天来啊,那个热情劲儿——嘖嘖嘖。”
她学那个语气的时候,嘴角往下撇。
“咱们怎么办?”
这三个字是甩给陈建国的,但李秀兰的眼睛同时也往陈默身上溜了一眼。
“儿子,你说咋办?”
陈建国也看向陈默,宿醉的脑袋嗡嗡响,他需要缓缓。
昨晚在市里和王允、李勇越喝越高兴,到后面三个人全倒了,还是李红梅开车一个一个往回送的。
现在太阳穴还在突突跳。
陈默没急著开口。
他转身出了堂屋。
院里的门是虚掩的,陈默走过去,把门閂插上了,铁门閂落进槽里,发出咔嗒一声。
然后他折回堂屋,把屋门也带上了。
做完这一切,回到凳子上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