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要不……咱们先把徐家村的村民分流一下?
镇里出面协调,让各个厂子都接收一点,先保证他们有口饭吃,不至於闹事。
至於债务……等咱们以后条件好了,再想办法慢慢还?”
“不行。”张立冬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你当別的厂子是收容所啊?现在除了陈建国的酒厂效益好,哪个厂子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他们凭什么接收这些人?就算他们发善心接收了,最关键的,家具厂的债务,谁来背?总得有个说法吧!”
赵天成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挠了挠头,实在想不出办法了。
他还是觉得这事不合常理,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镇长,这种事不都该报给县里,由县里出面协调解决吗?最多……最多咱们镇挨个批评,做个检討。”
其实这也是大家默认的,镇里解决不了的重大问题,上报县里,县里统筹资源,这是多年来的惯例。
张立冬狠狠吸了一口烟,压低了声音。
“书记不想报,他明年就退了,就指望著安安稳稳落地,拿个四级调研员的待遇。
这个节骨眼上捅出这么大的娄子,別说四调了,能平稳落地都算烧高香了。”
张立冬顿了顿,將菸头狠狠摁进已经满了的菸灰缸。
“而且,他说了,只要这事镇里解决了,他退了之后,就全力支持我接他的位置,到时候,再推荐你做镇长。”
“我当书记,你当镇长。”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赵天成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镇长!
他整个人都懵了,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他今年四十二岁,正是一个男人事业的黄金年龄。
如果明年能当上镇长,以清河镇如今的发展势头,干上几年,做出成绩,再往上走一步,到县里当个副县长。
甚至……甚至摸一摸县长的位置,都不是没有可能!
权力的诱惑,像一只无形的大手。
什么窟窿?什么债务?
在“镇长”这两个字面前,那都不是事儿!是通往青云路上的垫脚石!
张立冬看著赵天成脸上那由震惊到狂喜,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哀。
看,这世上没人能抵挡住进步的诱惑,包括他自己。
“哎哎哎,镇长!”赵天成的声调都变了,脸上堆满了笑,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愁容。